次日一早,杜可正就急匆匆地赶回了老窝。
黎仲民黎永富父子正在等他。
一贯装腔作势,以高级领导干部自居的黎仲民,这当儿也原形毕露,坐不安席,背着双手,在屋子里转来转去,双眉紧蹙。
倒是黎永富依旧大大咧咧的,翘着二郎腿,抓着一个水果,吃得汁水淋漓的,毫无形象。
黎仲民望向他的眼神挺烦的。
只不过都这么多年,也习惯了,忍了又忍,没有训斥他。
很快,杜可正阴沉着脸进了门。
“怎么样,可正,他答应交人吗?特么的,没想到那个小贱货居然躲在岩门……”
杜可正都还没落座,黎仲民便急不可耐地问道。
杜可正摇摇头,说道:“不能确定。卫江南虽然年轻,但十分狡猾,半点口风都不漏。”
黎永富冷笑着说道:“这个不用猜,小贱货肯定是躲在岩门……陈局长转交的那些资料,比我们以前收到的还要多,部分资料都是头一回见到。如果是有人翻旧账,肯定搞不到这些新资料,只能是小贱货提供的。”
“也是奇了怪了,卫江南到岩门才多久啊?”
“怎么一下子就把小贱货给揪出来了……”
黎仲民冷哼一声,说道:“他三十五岁能当到市委书记,还能搞到几百亿投资,你以为他是白给的?”
杜可正叹了口气,说道:“书记,不是几百亿,是……上万亿。卫江南亲口说的。”
“上万亿?”
这下,黎仲民父子全都犯起了愣怔。
实在这个数字太大,完完全全超出了他们的想象。
“吹牛逼吧?”
“怎么可能?”
“去年,我们的GDP也就不到1500亿刀,折合成华夏币,就是一万亿出头。他一个边境城市,几百万人口,投资上万亿?”
“他骗谁呢?”
“就阮氏桃那个骚货,也就二十亿刀的家产……”
下一刻,黎永富便连连摇头,表示完全不信。
到底是穷地方的,撑死也就是个穷屌丝土皇帝的思维,没见过世面。
杜可正摇摇头,也懒得驳斥他,只是对黎仲民说道:“书记,就算一万亿有水分,几千亿总是有的。而且他明确说了,要修铁路,修到南沧去。有可能甘陀也会修。按照北国一贯的作风,如果甘陀,南沧都修了,他们肯定也会提议给我们修铁路。”
“书记,这个诱惑太大了……南派那些家伙,一定会像闻到血腥味的疯狗一样扑上来的。到时候,都会拼命向我们西北省掺沙子……”
这才是杜可正担忧的。
先前,西北省太穷太偏,在整个安浪国的政治版图上毫无分量可言,黎家杜家经营多年,树大根深,没有足够的利益,也就没人过来争抢。
现在情况完全不一样了。
卫江南直接抛出来天大的馅饼。
几千亿投资,国际铁路,四国大贸易区,在在都无比诱人。
西北省瞬间就变成香饽饽,眼红的人一下子就多了。
黎仲民脸色铁青。
他很清楚,杜可正这话已经说得很委婉了,什么“掺沙子”?盛龙那些大人物,搞不好直接换省委书记。
“所以现在我们该怎么做?”
稍顷,黎仲民才咬着牙问道。
“卡他们,让他们把小贱货先交出来。”
杜可正还没开口,黎永富就嚷嚷起来。
“你……”
杜可正简直气得没法子,伸手指着他,说不出话来。知道自己管不住这个侄儿,只好望向黎仲民,向黎仲民求援。
不料黎仲民这次却没有训斥黎永富,反倒双眉紧蹙,说道:“可正,不能一直被人家拿捏。”
“这个卫江南,他就不是那种善类。骨子里,他绝对是狠人!”
杜可正一愣,仔细想了想,缓缓点头。
“对,老爸说得对!”
黎永富马上接口。
“姑父,你看啊,我们刚给他上点手段,他反手就往我们心窝子里扎刀子。这种人,不是善茬。而且你也说了,他是北国最年轻的市委书记,年纪轻轻能爬到这样的高位,就不可能是那种乖乖仔!”
“我可以负责任地说,现在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怎么讲?”
杜可正第一次正视这个不争气的侄儿。
“现在,铁路还没修,投资还没到位,盛龙那些大人物,暂时还在观望。不管是谁,都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
“短时间内,他们还不会掺沙子。”
“等卫江南正式发力,几千亿投资到位了,谁都能见到实实在在的好处,盛龙的大人物,肯定就坐不住了。等他们把人派过来,到时候,西北省到底谁说了算,那可就难说了。”
“就现在,趁着我爸还是省委书记,还有资格和他谈条件。”
杜可正的双眉也深深蹙了起来,眼里早已没有了昔日对黎永富蔑视。他突然发现,一个能当全省黑社会大头目的人,也不可能是完全的草包。
否则,哪怕他是黎仲民的儿子,他也管不住手下那帮人。
换句话说,黑社会头目,那也是“一把手”,天生就具有“全局眼光”。
“那你说说看,具体该怎么谈条件?”
“我们全面合作,他要怎样就怎样,我们完全配合。条件只有两个。第一,把小贱货交给我们。第二,所有的好处,由我们来分配,我们要拿大头。”
“如果他不答应呢?”
杜可正不动声色地问道。
“那我们就拖着。”
黎永富信心十足地说道。
“表面上,我爸答应他的那些条件,肯定算数,不能出尔反尔。但具体细节,完全可以慢慢谈。”
“他年轻,性格急,他会受不了的。”
黎仲民和杜可正对视一眼,杜可正沉吟着说道:“就怕他故技重施,毕竟我们谁都不知道,小贱货手里到底还握着些什么资料……”
黎仲民却摇了摇头。
“那倒不会……”
“何以见得?”
杜可正和黎永富一齐望向黎仲民,不知道他何以有这样的判断。
“频繁干涉我国内政,那是大忌。他在北国,也并非没有敌人。”
“同样的手段,用一次还行。”
“一直用,他也有顾虑。”
“只要我们给的条件到位,他并没有非要保小贱货的理由!”
“不过一枚棋子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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