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发生在安浪国的这一切，卫江南暂时不清楚。 他现在也没心思去管安浪国。 先得把自己的工作做好。 “问政岩门”第一期节目播出后的次日，卫江南在办公室亲自召见了下河县磨石乡计生专干兼林边村村支书李家声。 而且给予了李家声极高规格的接待。 没有高踞上座，居高临下地俯瞰这个小小的普通干部——本科毕业，参加工作九年，连个副科级都没混上。 正常情况下，凭年资，李家声也能得个副主任科员的待遇。 下河县计生委那帮人，就这么硬生生压着他，就不讲规矩，就不讲政策，你能奈我何？ 卫江南在待客区接待李家声。 并且在李家声进门的时候，第一时间起身相迎。 李家声不是蠢笨，也不是迂腐，对于体制内的规矩，礼节，他和其他人一样清楚明白。他只是骨头硬！ 但见到卫江南给出这样的礼节，李家声也有些惊住了，急忙快走几步，来到卫江南面前，深深欠身为礼。 “书记好！” “家声同志，你好！” 卫江南主动伸出手。 李家声急忙双手握住，再次连连欠身。 “家声同志，请坐。” 卫江南礼让李家声入座，又将香烟推到他面前。 “抽烟吗？” 李家声老老实实地答道：“报告书记，偶尔抽。有时候工作太累或者心情不太好的时候，抽一支……” “那现在抽一支吧。” 卫江南笑着，亲自递了一支烟给他。 李家声双手接过，又忙着拿起火机，给卫江南点上了，然后才给自己点上，陪一根。 “家声同志，这八年来，辛苦你了，也委屈你了。” 卫江南抽着烟，缓缓说道。 李家声的眼睛，瞬间就湿润了，嘴唇抖了几下，才说道：“书记，您这么说，我就不委屈了……” 这不是官场套话，这是李家声内心的真实写照。 “嗯，这八年来，你在磨石乡，在林边村，那你跟我讲一讲，这些山区，目前存在的最大问题是什么？” “修路……” 李家声脱口而出。 “哦？为什么呢？” 李家声说道：“书记，不瞒您说，我申请了四年才入党。主要就是因为，林边村的驻村干部，没人愿意去……只有我愿意。但我不是党员，就没办法去当村支书。乡里这才批准了我的入党申请。” “最主要的原因，就是林边村太偏远了，至今都不通公路，只通了毛路，吉普车和农用车勉强能走，小车完全不行。要是遇到下大雨，连吉普车都走不了。” “这些年，我都是骑摩托车，有时候直接走路。” “书记，林边村只是一个缩影，类似林边村这样的情况，磨石乡还有。磨石旁边的山丹，马头，也一样存在。” “不修路，哪怕市里的政策再好，这些山区也是没办法发展起来的。” “我在林边村，组织村民们搞种植，主要是水果和中药材，道路交通，成了制约这些经济作物外销的最大瓶颈。” “书记您是知道的，中药材还好，时令水果的话，对保鲜期要求太高了。” “我是个普通干部，也没什么大本事，在上级那里也很难争取到扶持资金。我能想到的，只有这些办法，没太大的效果……” 李家声惭愧地说道。 卫江南点点头，并没有随口安慰他，而是说道：“那你说说看，为什么你要一直向上级反映那十六个孩子的事？” 李家声很认真地看着他，说道：“书记，我也没什么别的想法，就是觉得这样子不对。基层那些村民，其实要求很低……他们只要一个最基本的公平。” “听说我愿意帮他们说话，他们就不断来找我……我实在是没有办法拒绝。” 卫江南突然问道：“这中间，有没有带着一些个人情绪？” 李家声微微一愣，随即一咬牙，答道：“有的……书记，我就是不服气。” 卫江南就笑了。 “这就对了。没有谁是圣人！” “我和你一样。” “遇到这种事情，我也不服气！” 李家声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挠了挠头。 “家声同志，我现在给你两个选择……” 李家声急忙挺直身子，神情专注地望着他。 “第一个，你回下河计生委，当主任。你负责协助市里的工作组，把这个问题彻底处理好。” “啊？” 李家声顿时就愣住了，眼睛瞪得老大。 “我，书记，我现在就是个普通干部，连副主任科员都不是……” 下河县计生委主任，那是妥妥的正科级领导干部，一把手。 卫江南固然是市委书记，但能够这样破格提拔使用干部吗？ 卫江南一挥手，说道：“这不是你该考虑的问题。你该考虑的是，如何把工作做好。” “是，书记……” “那，书记您说的第二个选择呢？” 卫江南笑了笑，说道：“第二个选择，你还在磨石乡，当乡党委书记！” “我要求你，三年内，带领磨石乡打一个翻身仗，脱贫致富。” “怎么样？有把握吗？” “这……” 李家声完全晕了，额头上开始往外渗冷汗。 不是吓的，是一时之间，脑子宕机。 “书记，这个，市里有什么支持吗？磨石乡的底子，实在是太差了……” 卫江南笑了，轻声说道：“可以，就看你要什么支持。修路也好，扶贫款也罢，只要你的要求合理，计划完善，市里就给你支持。” 钱，不是问题。 “现在，家声同志，看你怎么选择！” 李家声勾着头，脑子里高速运转起来，只觉得这是个两难的选择。 鱼，我所欲也；熊掌，亦我所欲也！ 稍顷，李家声再次抬起头，目光炯炯地望向卫江南，神情坚定地说道：“书记，我可不可以两个都要？” “嗯？” 这下轮到卫江南犯愣怔了。 这么“贪”的吗？ “书记，我是这么想的，我先去计生委，把这个事情处理好了之后，我再去磨石乡。” “只要书记和市里县里能给我一定的支持，我保证完成书记交给我的任务！” “磨石乡，三年脱贫，三年打翻身仗！” 壮哉！ 李家声同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