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江南急忙欠了欠身子，举杯和安平一碰。 “书记，边城虽然取得了一些成绩，和省委省政府的坚强领导是分不开的，也离不开边城广大干部群众的共同努力……将来岩门的建设，多边贸易协定的签订，国家级新区的创建，都离不开省委省政府的大力支持……” “这杯酒，应该我敬书记！” 安平摆摆手，说道：“江南，你就不用谦虚了。你我都是当过地方一把手的，都很清楚，一个地方要发展，经济建设想要搞上去，真正的关键，就在于有一个强而有力的领导者。这个领头羊，是至关重要的。” “没有你的领导，没有你的坚持，边城不可能一年时间内发生这么巨大的变化。” “你也知道的，我安平极少佩服一个人，但你卫江南这个本事，这个咬定青山不放松的坚韧不拔的精神，我真心佩服！” “来，干了！” 安平的神色十分认真。 卫江南便不再和他客气，只说了一句“谢谢书记的表扬和鼓励”，两人再次碰了一下杯，一仰脖子，满饮杯干。 他知道，安平这话，一半是奉承他，想要和他拉拢关系，得到他的帮助。一半也是真的觉得他卫江南确实有本事。 安平也是以“跨越式干部”自居的，一贯的敢想敢干，不太顾忌后果。 有了这一番话打底，接下来的酒宴，气氛就开始悄悄起了变化。 安平开始问起卫江南在边城一些施政措施的具体情况，神态认真。他也确实对此很感兴趣，心里隐隐有拿边城和云都对照的意思。 虽然在此之前，他在相关的报告上知晓了大致的情况，但具体细节，还是不太清楚，以前也不好主动向卫江南询问。毕竟一个管党群的省委副书记，和一个地级市的市长，此前又没有什么渊源，不宜过于亲近。 裴啸林和关远征这两位大班长，可都不怎么待见江南同志。 卫江南自然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呵呵，说真的，江南，你这个模式啊，别人还真无法模仿。谁能有你这样的关系网？有你这么多朋友？” 稍顷，安平叹息着说道。 卫江南点点头，说道：“书记，我也知道，这确实是个问题。但不管怎么说，先把边城和岩门的建设搞起来，总是不会错的。尤其是多边贸易协定，大贸易区，我认为，是一个值得探索的模式。” “当然当然，那是一定。” “这个多边大贸易区的设想，实在是神来之笔。在此之前，还从来没有人敢这么去想……不瞒你说，江南啊，你在边城刚提出这个宏伟蓝图的时候，省里大多数领导，都是持审慎态度的。就连啸林书记和远征省长，都担心实现不了。” “先把这个宣传出去了，万一将来遇到一些困难，落实不下去，担心闹笑话呢。” 这话，算是比较隐晦地表明了自己和裴啸林关远征的“切割”态度，但点到即止，没有深入。 说到底，裴啸林对他算得不错，就算现在为了更进一步，想要向苏秦系靠拢，也不能过分阴阳自己的老领导。 事关人品，必须拿捏好那个度。 卫江南笑道：“省领导从全局出发，担心闹笑话，影响全省声誉，也是有道理的。只不过，改革开放本来就是摸着石头过河。很多工作，总得有人去尝试。” “书记您以前在云都当一把手，在江东省那边工作的时候，不也是敢闯敢干，许多新的模式都敢尝试吗？” “连试都不敢试，又何从知晓答案正确与否呢？” 安平顿时大为感动，再次向卫江南举起酒杯。 “江南，说得太好了。知音难觅，知己难求。来，走一个！” 不得不说，在拿捏气氛火候这个方面，安平是个高手。很自然地用“走一个”代替了“干一杯”，就这么一个小小的区别，瞬间又将双方的关系拉近了许多。 聊着工作，两个人的饭局，气氛居然也能够起来。 看看差不多了，卫江南这才像是很随意地问道：“书记，这段时间，在北都和朋友们聊天，还算愉快吗？” 问你呢，你那个事儿，找到能办的人没有？ 安平脸上欢快的笑容顿时隐去，双眉微蹙，叹了口气，摇摇头说道：“哎呀，江南啊，你也知道，现如今这求人办事，是真不容易啊……” “当然了，这也不怪人家，毕竟这样的事儿，谁都不好表硬态的。” 说实在的，安平这话，算是给自己脸上贴金了。 人家岂止是不要表硬态，压根就没表态好吗？ 这种大事，谁敢表态？ 能够跟他聊上几句，稍微透露些许内情，那都是非常过硬的交情了。换一个交情普通的，安平但凡提起这个话头，人家就会顾左右而言他，随后找理由闪人。 交情没到那份上，干嘛跟你聊这么敏感的话题，担那么大的风险？ 卫江南微微颔首，也没有说什么。 他同样不好表态。 就这个事，他已经向苏定国汇报过了，苏定国的意见很清楚，苏秦系高层，还是要力推于卫东，这是出于苏秦系高层大佬们“合纵连横”的考量。 安平最多只能作为备选。 以亲近而论，哪怕安平有心“改弦易辙”，那也远远比不上于卫东。 那是自己人。 所以说，安平现在处于一种非常不利的境地。 “老东家”裴啸林不支持他，想要靠拢的“新东家”，也不是非他不可。 关键他已经在跑动了。 这种事，是不可能瞒得住裴啸林以及老卞家的，如果他争取不到这个位置，最终是于卫东过来还好，为了争取他的支持，裴啸林关远征会对他“既往不咎”，当作这事儿没发生过。倘若是袁可诚过来担任省长，那他就会被彻底边缘化。 关远征只需要和袁可诚配合好就行。 见卫江南不开口，安平眼里的失望之色越来越浓，却还是在做最后的努力。 “江南，不瞒你说，其实呢，我也就是想要干点实实在在的工作……尤其是你那个多边贸易的宏伟蓝图，如果能够顺利落实下去，早日变成事实，那是一大创举。” 那啥，只要我当了省长，我全力支持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