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书记，张朝阳书记和齐云帆市长来了……” 周鸣第一时间跑到会议室通知卫江南。 卫江南点点头，站起身来，不徐不疾地走了出去。 以张朝阳的资历和年龄，他当然不能就这样大马金刀地坐在会议室里，等着朝阳书记上门来“拜见”他。 惹人闲话。 等卫江南来到镇政府办公楼门口，张朝阳齐云帆等人，也正好从车里下来。 卫江南当即上前，略微加快了一点步伐。 “朝阳书记！” “哈哈，江南书记，你好你好……” 张朝阳比卫江南更加热情，一见面就打哈哈，又伸出双手和卫江南热烈握手，不住摇晃。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俩多好的交情呢。 江南书记自然要配合朝阳书记，两人脸上的笑容都很像那么回事。 “江南书记！” “云帆市长，你好你好……” 轮到齐云帆的时候，这位居然还有一点拘谨。还有一丝掩饰得很好的郁闷。 资料显示，齐云帆今年四十三岁。 全省最年轻地级市市长。 三个月前，这个头衔属于卫江南。这不，卫江南当了市委书记。最年轻市长的桂冠，就落到了齐云帆头上。 云帆市长为什么又郁闷了呢？ 他是来接书记的啊。 这里，就不得不提一下齐云帆的根脚了。 他是省委副书记安平的人。 出任岩门市长之前，他的职务是省委副秘书长、省委办公厅党组成员、副主任。再之前，他是云都市委常委、秘书长，办公室主任。 那个时候，安平任职天南省委常委、云都市委书记。 安平出任省委副书记之后，齐云帆跟着调任为省委副秘书长。级别不变，资历更深。 今年年初，齐云帆出任岩门市委副书记、市人民政府市长。 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这是准备接张朝阳的班。 正常情况下，张朝阳还会在岩门市委书记任上待个一两年，然后退二线。齐云帆就可以顺序接班，严丝合缝，一点毛病都没有。 谁知计划赶不上变化，变化赶不上省委书记一句话。 卫江南居然要来岩门当书记，张朝阳提前给他让位。关键卫江南比齐云帆还要年轻，足足年轻了八岁。鬼知道他要在岩门当多久的市委书记？ 一省之内，什么是大势？ 省委书记的意志就是最大的“大势”。 纵算是省委副书记安平，也没办法改变。 哪怕裴啸林即将离任。 原本再“熬”个一年左右就能接书记，现在嘛，可就不好说了。 就说云帆市长郁闷不郁闷吧？ 更关键的是，卫江南的作风，极其强势。张朝阳虽然资历老，还有点搞“一言堂”，但他知道自己离退休不远，退休之后十之七八是齐云帆接任，再加上齐云帆背后站着省委副书记安平，因此在配合上还过得去。 齐云帆基本上算是一个“合格”的市长，该有的权力都有，张朝阳也不可能把齐云帆的“空间”挤占得一干二净。 卫江南当代理市长的时候就干得以强势著称的李节人仰马翻，毫无还手之力。这来了岩门当书记，齐云帆觉得自己的日子会非常难过。 关键连裴啸林都压不住他，就更不要说安平了。 这也是齐云帆在卫江南面前拘谨的原因。 实在是惹不起啊…… 这乌央乌央一大堆人，也就张朝阳和齐云帆值得卫江南双手相握，并且聊上几句。其他人嘛，搭一下手，打个招呼就算。 哪怕是副市长兼公安局长杨明清，亦是如此。 石跃进倒是想要努力向江南书记表示敬仰，双手握住卫江南的手，连连欠身，满脸恭敬，说了一长串仰慕的话，临了，卫江南也就点一下头，连一个字都没跟他多讲。 就凭你养出那样的儿子来，还以县政府的名义发了那样的文件，就不值得卫江南跟你浪费时间。 王浩日了解一下？ 别看来的人很多，但真正有资格和卫江南进会议室“详谈”的，只有张朝阳和齐云帆。 其他人一概在外边等着。 未奉召唤，谁都不许进去。 但也不能离开，你得在外边等着，没准大佬们就叫你进去问话呢？ “江南书记，哎呀，你看这……你来下河，怎么不先给我打个电话呢……哎呀，这误会闹得……哈哈哈，惭愧惭愧……” 进了会议室，张朝阳再次握着卫江南的手，连声说道。 嘴里说的是“惭愧”，怪罪之意，那也是明明白白。 张朝阳确实理直气壮。 你卫江南不讲规矩了嘛。 你现在还不是岩门市委书记，就直接跑到岩门的地盘上来，还“惹事儿”！ 咋滴，我老张以前得罪过你啊？ 对我意见那么大！ 上门打脸！ 实话说，卫江南也不想的。张朝阳的“怪罪”有道理，这回确实是他“理亏”。问题他也没想到，事情就有那么巧合。他只是过来了解一下情况，顺带“散散心”，鬼知道石成刚好就在这当儿搞事情，还直接派人朝他桌子上“泼大粪”。 “朝阳书记，真是不好意思……我也没想到，传言竟然是真的，下河这边，黑社会流氓团伙如此猖獗，竟然无法无天到了这样的地步！” 行，既然解释不了，那我就不解释了，咱们直接上“干货”。 我卫江南确实有点不讲规矩，但你张朝阳治下，也太乱了吧？ 你就打算交给我这样一个烂摊子？ 不厚道嘛…… 张朝阳的脸色就变得严肃起来，松开卫江南的手，有些懊恼地说道：“江南书记，哎呀，这个，我年纪大了，有时候吧……哎呀，这些混账东西，到底怎么回事？” 正常情况下，一个在职市委书记，是绝不会自己承认年纪大了的。 这不找事儿吗？ 但眼下，张朝阳却是顾不上这个。 他都马上就要给卫江南让位了。 年纪大就大吧，昏聩就昏聩吧，先把眼前这个难关糊弄过去再说。总不能在退二线前的最后这一关搞个灰头土脸吧？ “朝阳书记，云帆市长，根据我的初步了解，这个情况已经非常严重了。” 卫江南同样十分严肃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