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斯科，公寓302室。 黄素素又等了三天。 赵远航的上线始终没有出现。 周三的“老橡树”餐厅，赵远航一个人坐了一个小时，没有人来。 他结了账，走出餐厅，脚步比平时快了一些。 “他慌了。”王莽子端着茶杯，站在窗前，看着对面那扇亮着灯的窗户。 黄素素没有说话。她也在看。 赵远航的窗户今晚没有拉窗帘。 她能看到他在房间里走来走去，偶尔停下来接电话，偶尔站在窗前发呆。 他的身影在灯光下拉得很长，显得有些孤独。 “莽哥。”黄素素忽然开口。 “嗯？” “你说，他知道有人盯着他吗？” 王莽子想了想：“知道。他的上线突然消失，他不可能不警觉。但他不知道是谁在盯着他，也不知道盯了多久。” 黄素素沉默了几秒：“叶先生让我们撤。你怎么看？” 王莽子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说：“你等了多少年，才等到这一天？” 黄素素没有回答。 “现在走，下次来，他可能已经不在了。” 王莽子的语气很平静，“克格勃的规矩，上线消失，下线要么被清除，要么被转移。你等不到他再露头了。” 黄素素的手指微微收紧。 她知道王莽子说得对。 赵远航的上线突然消失，意味着这条线已经被克格勃内部“处理”了。 赵远航作为下线，要么被调走，要么被雪藏，要么被清除。 不管是哪种情况，她再想找到他，难度都会大上十倍。 “我给叶先生发信息。”黄素素拿起手机。 ...... 深镇，南头区委。 叶昊正在办公室里翻阅文件，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黄素素发来的加密信息：“叶先生，赵远航的上线已连续两次未出现。按照克格勃的惯例，这条线可能已被切断。赵远航随时可能被转移。我们是否可以在他转移前行动？” 叶昊盯着这条信息，眉头紧皱。 他知道黄素素说的“行动”是什么意思。 不是跟踪观察，是接触，是面对面。 在赵远航被转移之前，黄素素想见他一面。 从理智上讲，这不是好时机。 克格勃正在收网，任何异常都可能引起注意。 但从感情上讲，他理解黄素素。 等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找到了，如果再错过，可能这辈子都见不到了。 叶昊想了想，拿起手机，给叶宜明发了一条信息：“爸，赵远航的上线消失了，他可能被转移。他的线人价值正在降低。如果我们能从他口中得到"曙光"计划的情报，现在是最好的时机。” 几分钟后，叶宜明回复：“你的意思是，让人接触他？” “对。但不是我的人。是通过第三方，让他自己意识到，他已经被克格勃放弃了。” 叶宜明沉默了片刻：“这件事，我来安排。你的人不要动，等我的消息。” “明白。” 叶昊又给黄素素发了一条信息：“等。有人会处理。你们不要暴露。” 黄素素回复：“收到。” ....... 京城，军委某办公室。 叶宜明放下电话，拿起桌上的红色电话，拨了老李的号码。  “老李，赵远航那边的情况，你知道了吧？” “知道了。他的上线消失了，克格勃可能在清理这条线。” 叶宜明点了一支烟：“如果我们让人给他递个话，告诉他克格勃已经放弃了他，他会怎么做？” 老李想了想：“两种可能。一是向克格勃报告，二是想办法跑。但不管哪种，他都会慌乱。一慌乱，就容易出错。” “对。” 叶宜明弹了弹烟灰，“我们要的就是他出错。你去安排，通过我们在毛斯科的渠道，给他递个话"你的上线已经被处理了，下一个就是你。如果想活，就主动联系这个号码。"” “这个号码，是我们的？” “是我们在毛斯科的一个安全屋的电话。有人接，但不会暴露身份。” 老李犹豫了一下：“老叶，这样做的风险很大。万一他报告克格勃……” “他不会。” 叶宜明打断了他，“赵远航这个人，我虽然没见过，但我了解。他能在克格勃活这么多年，靠的不是忠诚，是审时度势。他知道，克格勃放弃他的时候，他唯一的活路就是反水。” 老李沉默了几秒：“明白了。我这就去安排。” 毛斯科，某公寓。 赵远航今晚又失眠了。 他坐在桌前，面前放着一杯已经凉透的伏特加。 窗帘没有拉，对面那栋灰色的居民楼，三楼302室的窗户黑着灯。他不知道那里住着谁，但他总觉得有人在看着他。 上线已经两次没有出现了。他打过电话，没人接。 去过约定的备用联络点，没有人。 他像一颗被剪断线的棋子，孤零零地悬在棋盘上。 桌上的电话突然响了。 赵远航吓了一跳，拿起话筒。 “赵。”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陌生的声音，不是他的上线，也不是任何一个他认识的人，“你的上线已经被处理了。下一个就是你。” 赵远航的手开始发抖：“你是谁？” “想活命的话，记一个号码。打这个电话，会有人告诉你下一步怎么做。” 对方报了一串数字，然后挂了。 赵远航握着话筒，站在桌前，很久没有动。 他想把这个号码扔掉，当做什么都没发生。但他知道，他做不到。 他拿起笔，在报纸的边缘记下了那串数字。 ...... 毛斯科，公寓302室。 黄素素今晚也没有睡。 她站在窗前，看着对面赵远航的窗户。灯还亮着，窗帘没有拉。她能看到他坐在桌前，一动不动，像是在想什么。 “他接到电话了。” 王莽子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两杯茶，“对面楼里的人看到的。有人给他打了电话，他接了很久。” 黄素素接过茶杯，没有喝。 “叶先生说的"有人会处理"，就是这个？” “应该是。” 黄素素沉默了几秒：“莽哥，你说他会打那个电话吗？” 王莽子想了想：“会。他是那种人。” 黄素素没有问“哪种人”。她懂。 ...... 深镇，南头区委宿舍。 深夜，叶昊收到了叶宜明发来的加密信息：“话已递到。等鱼咬钩。” 叶昊看完，将信息删除。 他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深镇的夜风吹进来，带着草木的清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