缅国发射场。 发射成功后的指挥大厅里，掌声和欢呼声持续了很久。 有人拥抱，有人流泪，有人站在屏幕前久久不愿离开。 那颗刚刚进入预定轨道的核心舱，正在向地面传回第一批数据。 舱内温度丶压力丶太阳能帆板展开状态，一切正常。 陈远志站在指挥台前，没有加入狂欢的人群。 他盯着屏幕上的轨道参数，一遍又一遍地核对。 核心舱的轨道高度丶倾角丶周期，与设计值相差不到千分之一。 这意味着，火箭的入轨精度达到了前所未有的水平。 “陈总师，地面测控站传来消息，核心舱姿态稳定，太阳能帆板供电正常。”一名技术员走过来汇报。 陈远志点了点头，终于松了口气。他转身看向休息室的方向，叶昊已经不在那里了。 “叶先生呢？”他问身边的工作人员。 “刚才还在，这会儿不知道去哪儿了。” 陈远志没有追问。他知道，叶昊已经离开了。 这位先生的行踪，从来不需要向任何人交代。 ...... 京城，科技部。 赵志远今天没有去办公室。他请了病假，在家里待着。 客厅的电视开着，播放的是午间新闻。 新闻里，播音员用标准的普通话播报着一条国际简讯：“缅国于昨日成功发射"凌霄阁"空间站核心舱，成为世界上第一个将空间站送入轨道的国家。缅国官方表示，空间站将主要用于科学实验和国际合作……” 赵志远关掉了电视，坐在沙发上，点了一支烟。 钱卫东昨晚来过，带来了毛斯科那边的消息。 维克托·祖波夫说，行动失败了，缅国方面提前发现了异常，在极短时间内更换了备用感测器。 他同时警告，近期不要再有任何动作，龙国安全部门可能已经在调查了。 赵志远弹了弹烟灰，目光落在窗外。银杏树的叶子开始泛黄，秋天来了。 缅国的空间站已经上了天。而他，什么都拦不住。 ...... 毛斯科，克格勃第九局。 维克托·祖波夫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摊着那份关于缅国空间站的技术分析报告。 报告很长，结论很简短：“缅国航天技术已全面超越我方，建议调整对缅战略。” 他看了很久，然后将报告合上，放进抽屉里。调整战略，说得轻巧。 毛熊在航天领域投入了无数资源，培养了整整一代科学家和工程师，到头来却被一个十年前还在种水稻的国家甩在了后面。这不是战略的问题，这是根本路线的问题。 他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通知欧洲那边的人，全部转入静默状态，没有我的命令，不得与任何龙国人员接触。” “明白。” 维克托放下电话，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 深镇，南头区委。 九月十七日，清晨。 叶昊是被闹钟叫醒的。他昨晚从缅北回来后倒头就睡，一觉睡到了天亮。 这是几个月来他睡得最踏实的一觉。 洗漱丶穿衣丶出门。 骑车到区委大院的时候，正好八点。 门卫老张跟他打招呼：“叶区长，早啊。” “早。” 办公室里已经有人在等着了。 城建科的老周拿着一摞图纸，汇报南头区新修道路的规划方案。 叶昊翻了翻图纸，问了几处细节，签了字。 老周刚走，民政科的小刘又进来，说是有几户困难家庭需要临时补助，请他批示。 一上午就在这些琐碎的事务中过去了。 没有人知道，这个坐在办公桌前处理家长里短的年轻区长，昨天还在万里之外的航天发射现场。  中午，食堂。叶昊端着餐盘找了个角落坐下，刚扒了两口饭，招商局的郑局长端着盘子坐过来。 “叶区长，缅国那边空间站发射成功的消息您看了吗？” “看了。”叶昊夹了口菜，“怎么了？” “我在想，咱们南头区能不能借这个机会，搞点航天主题的招商引资活动？比如邀请缅国那边的企业来深镇办个展览什么的。” 叶昊想了想：“这个主意不错。你先做个方案，报给市里。缅国那边如果有意向，可以通过外事渠道联系。” “好的好的。”郑局长端着盘子走了。 下午，叶昊去了一趟“星火”产业园。不是视察，是“走访”。 区领导定期到重点企业了解情况，是正常工作内容。 孙厂长在办公楼门口迎接他，陪他参观了新投产的三期厂房。 流水线上，“星链”二代手机的组装正在有序进行，工人们穿着防静电服，动作娴熟。 “孙厂长，最近有什么困难吗？”叶昊边走边问。 “困难谈不上。就是用工还有点紧张，尤其是技术工人。区里能不能帮我们协调一下，多组织几场专场招聘会？” 叶昊在本子上记了下来：“行，我回去跟劳动局说一声。另外，通勤班车的线路优化方案，我们已经让公交公司在研究了，下个月应该能落地。” “那太好了。”孙厂长连连点头。 参观结束后，叶昊没有留下来吃饭，骑车回了区委。 一路上，他脑子里转着各种念头。 城建丶民政丶招商丶企业服务，每一件事都不大，但每一件事都关系到南头区老百姓的日子。 这就是他的工作。平淡，琐碎，日复一日。 但今天，他心里多了一份踏实。不 是因为完成了什么了不起的大事，而是因为，他知道，天上那颗正在飞行的核心舱，有他的一份力。 ...... 京城，叶家四合院。 晚上，叶宜明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老李下午送来的监听记录。赵志远今天没有出门，也没有打电话，安静得反常。 他拿起红色电话，拨了老李的号码。 “赵志远今天有什么动静？” “没有。在家待了一天，连窗帘都没拉开过。” 叶宜明沉默了几秒：“继续盯着。他不急，我们也不急。” “明白。” 放下电话，叶宜明点了一支烟。 缅国的空间站上了天，赵志远的计划落了空。 但这不是结束，赵志远不会甘心，毛熊也不会放弃。他只是暂时蛰伏，等待下一个机会。 叶宜明弹了弹烟灰，目光落在窗外。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的叶子开始泛黄，秋天来了。 ...... 深镇，南头区委宿舍。 九月十七日，深夜。 叶昊洗了个澡，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陈远志发来的加密信息。 “叶先生，核心舱在轨状态稳定，所有系统工作正常。 "特殊介面"的密封测试已完成，符合预期。 下一步，计划在一个月后发射载人飞船，与核心舱对接。 航天员选拔已完成，三名候选人正在做最后的训练。” 叶昊看完，回复：“好。载人对接任务，代号"凌霄一号"。发射窗口选在十月中旬。 另外，"特殊介面"的使用，安排在对接后的第三天。” “明白。” 叶昊放下手机，走到窗前。 窗外，深镇的夜空看不见星星，只有远处工地上探照灯的光柱在夜空中划来划去。 天网已成，凌霄已就。人类第一个空间站，已经在天上等着了。 而一个月后，第一批航天员将去与它相会。 叶昊深吸一口气，关上窗，转身走回卧室。 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