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风雪登顶路（5400） 正当一切皆大欢喜准备离开之时，洞窟之外发生了第二次雪崩。 跑到近前的菲利奥一行看到的是不知有多厚的积雪，本就不算宽敞的洞口被堆积如山的积雪死死挡住。 菲利奥挠了挠头，对自己的粗心大意有点懊恼。 来的时候就应该注意到的，头顶上还有没完全塌陷的部分呢。 “不过嘛倒也不要紧。心鳞宝，宝贝龙，龙息开路！” 谨慎地退后两步，拉开点距离，菲利奥大手一挥，一大一小两道龙焰汹涌袭出。 比起寻常火焰更加炽烈的龙之焰所到之处，积年的冰雪迅速消融，化作晶莹的雪水，冒着腾腾的热气。 “小伊布，超能力，架住上面，坚持一会儿。” 眼看着上方的冰雪就要继续坠落，形成更为坚固的冰雪混合物，蓝光泛起，无形的壁障阻隔在烧溶的洞穴之上。 登山靴踏在还冒着雾气的雪水，一步步走出。 “轰隆——” 重见天日的一刹，如山的冰雪再度坠落，将身后的洞口封死。 从外面向内部寻觅，已找不到一丝一毫的缝隙，奇异的洞穴，再度掩藏在冰雪之下。 “说起来，里面的温泉我还是很喜欢的，只可惜，这么好的地方，以后怕是很难再被找到了。” 头顶飘下大片的雪花，眼前的世界一袭银装，菲利奥稍有些感慨和庆幸，这样的机缘巧合只有运气可以形容，可遇而不可求。 “巴贡！” 宝贝龙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眼中精光一闪，找准一块平整大石头，利爪划过。 “唰” 三道裂痕，印刻在石面之上。 “巴贡！” 热切的目光朝四周扫去，宝贝龙有了个不错的点子。 为这里留下一点小小的纪念。 “嗯，这倒是不错的想法，大家都往上面留下点什么吧，说不定，几千年、几万年之后，还会有人找到这块埋藏在深山之下的石头，从而遐想我们这个时代的故事呢，这样的话，我们也算是留下了一笔，虽然不算是什么浓墨重彩。” 眼含赞许，菲利奥笑着上前，拿出了自己的登山镐，叮叮当当地敲打起来。 不多时，在他灵巧的双手努力之下，一颗小小的六芒星出现在石板的角落。 “玛奇~！” “艾露~” 有样学样，小家伙们纷纷上前，以最活泛的两小只为首。 微小的暗影球炸裂在石面，竟微妙地炸出了小梦妖身上珠串的形状。 飞叶劈斩，漫无边际的涂鸦挥洒着恶作剧专家的艺术和恶搞细胞。 顷刻间，平整的石板就变得斑驳。 而后，等候多时的伙伴们陆续动手。 超能力切削不停，小伊布的脚印痕迹紧紧贴在菲利奥的六芒星旁边，就像它自己最常做的那样。 大嘴娃的尖牙划出饱含杀气的斜线，与宝贝龙的爪印交织。 波加曼的钢翼潇洒劈落，留下一道几乎贯穿了石面的割痕，隐隐间，居然有了几分当日不变石透出的锋锐气息。 温柔体贴的性子之下，暗藏着的是一颗坚毅的心。 最后的最后，还有年龄最小却最认真的心鳞宝。 只见它伸出小爪子，照着菲利奥最开始的样子努力勾勒，星星点点的汗珠冒出。 直到留下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心形图案。 “杰拉~！” “巴贡！” 认真地点点头，对心鳞宝的创作表示肯定之后，宝贝龙抱起石板，走到雪堆旁，奋力一抛。 “嘭” 松软的积雪砸出一个缺口，将石板掩埋了大半。 微风吹起，雪花飘落，转眼间就是一片莹白。 和失去踪迹的洞口一样，这块石板也将被掩埋于此，尘封在岁月之中。 —— “铛” “铛” 登山镐一下接一下，敲击在陡坡的岩壁之上。 菲利奥的喘息声稍稍有些粗重，在保护索的支持下，一步步朝着上方爬去。 伙伴们已各自回到了精灵球中，只剩下了短胳膊短腿的宝贝龙，被攀岩索牢牢捆住，坠在菲利奥的身下。 “巴贡.” 看着其他的宝可梦都待在精灵球里，只有自己给菲利奥添了麻烦，宝贝龙有些尴尬，纠结着摆动着自己的小爪子。 “我这可是难得的锻炼身体的机会，抓紧些，马上就上去了。” 轻轻甩掉落在头上脸上的雪花，菲利奥爽朗一笑，宽慰着它。 “嘿！” 登山镐奋力一敲，借势一拽，猛然蹬住最后的一个落脚点，菲利奥顺势登顶。 “巴贡！” 一脚踢在岩壁上，深深嵌入其中，再用力一个踩踏，宝贝龙也吃力地重回开阔地。 看着下方足有数十米的高坡，一人一宝可梦相视而笑。 自从那个晚上之后就再没有出现过的，名为信任的情感，在宝贝龙的心底渐渐蔓延。 或许早在很久之前就已经埋下了种子，但这一刻，饱经风霜的小龙才意识到它的存在。 “巴阿嚏！” 正想要说些什么，突然间，寒风吹过，宝贝龙猝不及防间打了个冷战，而后就是一个大大的喷嚏。 来不及反应，身上一轻，再一定睛，厚实的棉衣已将它裹紧。 菲利奥吃力地收回垂下山崖的登山索，举目远望，眼前已是一片朦胧。 不同于遮蔽了狂风的坡下小天地，短短几个小时里，上面的天气已发生了突变。 风雪骤然加剧，无数本就只是松散着的积雪被狂风裹挟，遮蔽着视线，也让站立都很是有些吃力。 不过，也没有别的选择。 不看不知道，四周的雪势已然很大，若是下去，时间一久，甚至会有被雪崩彻底掩埋的危险。 剩下的，只有顶着风雪向前，争取找到可靠的避难所这一条路。 “都别出来，风雪很大，有些危险。” 一手按住蠢蠢欲动的精灵球，菲利奥皱起眉头，看向远处，十分困难地寻觅着标志物——高耸入云的顶峰。 如今，哪怕是寻找它都有些吃力。 怀里的宝贝龙也微微抖动，不知是想要做些什么。 “放宽心，好好待着，我会带着你们找到合适的路的，这点小事而已，算不得什么。” 稍稍喘上两口气，菲利奥拍拍外衣，声音里满是自信。 泡过了解乏的温泉，又填饱了肚子，力气充足，哪怕是这样的环境，也不是不能战胜。 暗中给自己鼓了鼓劲，他奋力起身，顶风冒雪，艰难地走向一片朦胧中的格朗特主峰。 这一走便是近一个小时。 狂风呼啸，大雪纷飞，半点没有收敛的意思，反而有着几分加剧的趋势。 远处的顶峰就像是隐匿在黑暗中的猛兽，模糊、遥远，让人难以捉摸和感知。 间歇着的宝可梦吼声夹杂在风声中，时断时续，仅能勉强识别。 哪怕是一星半点的信息，也足以判定，声音的主人均是些哪怕在暴风雪中也能如履平地的大家伙，雪山食物链真正的上游。 体格不等于战斗能力，平日里它们的实力未必出众，但在如此恶劣的气候之下，身大力不亏的它们倒是如鱼得水。 好在，赶在遭遇可能的危机之前，凭借万能的超能力，菲利奥终于找到了位于一个山窝里的洞窟。 一把捏住装有小梦妖的精灵球，顾不得许多，他大步前行，朝着洞口跑去。 —— “尤金！” 刚到洞口，一只体格雄壮的暴雪王便张牙舞爪地挡在身前。 深紫色的眼眸尽管被毛茸茸的白色毛发遮挡，却仍透出不容忽视的精光。 粗壮的双臂在身前架开，细小的雪花环绕在身侧，虽不如外界那般声势浩大，却隐含着几分危险的气息。 它在阻挡着前来避雪的菲利奥，捍卫着自己的家园。 “玛奇！” 梦妖怒目而视，朱红色的珠串闪烁着光芒，慑人的气魄如同呼啸的浪潮，碾压上前。 哪怕是拥有准天王层次实力的强大暴雪王，在梦妖的面前，也只觉得自己渺小了许多，不自觉地倒退几步，眼中闪过深深的忌惮之色。 和底蕴深厚又久经战阵的梦妖相比，它就要逊色许多了。 “诺奥！诺奥！” 两个明显年岁不大的雪笠怪叽叽喳喳，发出稚嫩的喊声，既有几分害怕，也有点好奇。 “尤金！” 暴雪王一声怒吼，镇住了两个天真懵懂的孩子，让它们往深处退去，摆开架势，眼神尽显锋芒，随时准备发起进攻。 但细细一看，强横的姿态之下，却有着几分色厉内荏的惊慌。 作为在野外讨生活的宝可梦，强弱之别，它分得一清二楚，只是被堵到了家门口无从选择，尤其在身后还有嗷嗷待哺又缺乏战斗力的幼崽的时候。 “没必要做出这样的姿态，你打不过我，我也没有伤害你和你的孩子的想法，我就待在洞窟的外侧避雪。作为报酬，我会为你们提供些食物，我们各取所需，如果你愿意，我们还可以拉开些距离。” 眼看着剑拔弩张，火候也差不多，菲利奥这才上前，紧了紧大衣，从身后摸出一袋精灵食物，丢上前去。 “嘭” 沉闷的响声说明了袋子里东西的分量。 “尤金！” 将信将疑的暴雪王缓缓上前，警惕地弯下腰，提起袋子，打开一道缝隙。 “尤金！” 被香气吸引的它骤然爆退，让出了洞口，回到了洞穴深处的两个孩子身旁。 短粗的胳膊在身前划出一道线，用力地跺了跺脚。 “你放心吧，我会信守承诺，不会过去的。” 停靠在距离洞口不远的干燥岩壁旁，菲利奥摆了摆手，和远处的暴雪王一家拉开了不少距离，默默准备着自己的东西。 “咯吱咯吱”的咀嚼声隐隐传来。 因为突如其来的暴风雪而还没吃上饭的雪笠怪兄弟恨不得把头都扎进袋子，大口大口吃得香甜。 暴雪王慈祥地看向自己的爱子，戒备地挡在它们身前，阻隔着菲利奥的视线，虽然他也并没有看过来。 —— “噼啪噼啪……” “真是多亏有先见之明存下了些木柴，不然就要挨冻了。” 端坐在小小的火堆旁，烤着已经冰冷的手脚，揉搓着尽管有大衣保护也已经冰凉的宝贝龙的身子，菲利奥情不自禁地自夸起来。 “玛奇.” “艾露.” 小梦妖和一旁的风妖精投来嫌弃的目光。 这堆木柴明明是它们大清早砍来的！ 不过，此刻的两小只也没空跟菲利奥纠缠这个。 飘散的肉香已经将它们的注意完全吸引过去。 指尖轻轻一捻，盐粒洒落在预先串好的肉串上，随着滋滋冒油的肉块渐渐消融。 优质的食材只需要最简单的调味，就可以激发出纯粹的香气。 “巴贡.！” 在菲利奥的揉搓下缓过劲来的宝贝龙看着滴滴哒哒落下的油脂，嗅着诱人的烤肉香气，不由得垂涎欲滴。 “咕噜” 抵抗严寒已经让它的肚子咕咕作响，连忙伸出小爪子，红着脸捂住肚皮。 “咕——” 然而，声响还在继续。 只是，这次的声音似乎是从远处传来的。 回过头去，流着口水的雪笠怪兄弟满是渴望地站在妈妈身边，却不敢上前。 “诺奥.” 看起来更小些的雪笠怪弟弟可怜巴巴地拉着母亲的手，却被按住了脑袋瓜，说什么也不让上前。 就在母子纠缠之时，几串被咬掉了一小块的烤肉飘飘悠悠地飞了过来。 “每串都已经吃过一口了，放心吃吧。小孩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多吃些没坏处。” 菲利奥悠然的声音遥遥传来，随之而来的，还有几个小家伙半是好笑的目光。 “诺奥！诺奥！” 雪笠怪兄弟手舞足蹈，从妈妈的庇护下抛出，一手一个，在太阳伊布温柔的注视下接住了烤串。 “啊呜(￣～￣)” “诺奥~！” 幸福的喊声回荡在洞窟中，就连吃得满头是汗的宝贝龙都不由得抬起头。 “尤金.” 宠溺地按住儿子们的头，眼看着无事发生，暴雪王也放下心来，敌意渐渐散去。 几口下肚还嫌不够，雪笠怪兄弟连跑带颠地凑上前，也顾不得什么安全线，眼巴巴地蹲在了火堆旁。 “诺奥~” 似是觉得这么讨食不大好意思，两个小家伙稍作思量，就掰下了自己身上凝结出来的美味冰棍，递了过去。 “艾露？” 喜欢尝试新鲜东西的风妖精轻巧一跃，跳到雪笠怪身旁，大大咧咧地接过冰棍，一口咬下。 “艾露——” 既有着树果的清甜，又带着十二分的冰凉。 刚吃过热乎乎的烤肉的风妖精浑身一个哆嗦，险些坐倒在地。 “艾露艾露！” 不过，凉归凉，好吃还是好吃的。 一手冰棍一手肉串，小绵羊大快朵颐，吃得痛并快乐着。 如此的场景，自然也引来了其他同伴的性质，但不承想，吃得最起劲的，居然是同样怕凉的两只小龙，若不是知道宝可梦的肠胃远胜于人类，菲利奥甚至会担心它们闹肚子。 冰棍开路，烤肉相随，难得吃顿好东西的雪笠怪几串肉下肚，看向菲利奥的目光中就带上了闪烁的小星星。 “你们两个也真是好糊弄，要是遇到坏人不是三两下就被拐走了？暴雪王，你也来吃点吧，还有很多呢，这雪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停，储备点营养不是坏事。” 仿佛看到了那两个在森林里吃成了小胖墩的熊宝宝，爱屋及乌之下，菲利奥对眼前的两个小馋猫也多了些好感，一边敲击着两个白斗笠，一边招呼着远处犹豫着的暴雪王。 “尤金.尤金！” 庞大的身躯终归还是耐不住腹中空空。 好吃的食物历来是拉近关系的好渠道。 吃饱喝足的暴雪王对菲利奥也没了先前的忌惮和敌视，比比划划间，为他提供了不少关于这座大山的情报。 在格朗特峰周边，气候总是无常，时而下起连绵的大雪，一两天也不带停歇。 而在周边的地区中，就属菲利奥现在所在的西面最为严重，地势也相对险峻，不太适宜攀登。 在知道了菲利奥和宝贝龙登顶格朗特峰的目标之后，犹豫再三的暴雪王给出了自己的建议： 等雪小了之后，绕行到山南侧，有一条秘密的山间小径可以通过，那边虽然也时常有风雪，但胜在地势平坦。 在它的记忆中，大多数的人类登山者都选择了这条路，尤其是独行客。 “尤金！” 巨兽的咆哮在山间激荡，甚至短暂地盖过了怒号整整一夜的狂风。 本就有着趋缓态势的大雪在暴雪王的怒吼中渐渐平息，皑皑的白色世界也终于在眼前清晰起来。 翻山踏雪如履平地的暴雪王带上初出茅庐的两只雪笠怪，一马当先，冲向远方的山道。 怀着对昨日大餐的感激，它主动提出了为菲利奥带路的建议。 它要带着孩子们一起，用操控天气的能力开出一条通路来。 七拐八拐之下，一条隐藏在山势之间，只有多年生活在此的宝可梦才知道的小径被踩在了脚下。 越过险峻的山峦，不仅被短暂驱散的大雪也真的渐渐平息，就连在山间始终不断的强风，似乎也和缓了许多。 “诺奥！诺奥！” 雪笠怪崇拜地看着自己的妈妈，而后看向远方，朝着已经把自己裹成了粽子的菲利奥和宝贝龙挥动小手。 “尤金！” 振臂一呼，久违地施展了一次全力之后，一心扑在孩子上的暴雪王也找回了几分昔日的豪情。 豪迈的怒吼中，它挥动双臂，指向巍然如龙首的顶峰，为将要启程的菲利奥和宝贝龙送别。 —— 趁着被暴雪王驱散风雪的功夫，不善攀登的风妖精等宝可梦纷纷回到精灵球中，只留下菲利奥和披上了连夜裁制的小棉衣的宝贝龙。 挥别了暴雪王母子，一人一宝可梦相互扶持，沿着比格朗特峰西侧平缓许多的山道一路向上攀登。 远远望去，两个黑色的小点在银白色的雪之国度漫步，你拉一把我拽一下，速度倒也挺快，短短一两个小时，就隐约能看到山顶。 狰狞如咆哮龙首的顶峰有着震撼人心的雄伟气魄，无数年来都是旅行者渴望征服的大陆极点之一。 如今，在辛苦的跋涉和一点小小的运气加持之下，它已出现在菲利奥和宝贝龙的身前。 百里之路已至九十，剩下的只有最后的一段路途。 宝贝龙的眼中波光粼粼，复杂的情愫满到溢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