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相门妻

第33章 意外之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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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昭昭与庆遥几乎是卡着点到广场之中,两人经受不少先生目光的洗礼,坦然自若的走到众学子中的最后一排。 院钟悠悠响起,比古寺沉暮的钟鼓带着许多轻快。 只见一名面带肃色的女子走到台上,视线朝着底下的学子们一扫,“诸生肃静。” “我是白鹿书院的司正,蓝玉,也是今后负责教授考核诸位学子的学业的先生之一。” 底下有些哗然,没有想到书院内的司正竟是一名女子。 蓝玉闻言加重了语气,“肃静!再有喧哗者,立刻扣除一个绩学点。” 众人立马噤声。 蓝玉道,“听闻入学第一日,便已经有两名学子扣除绩学点。”. “这等人,简直丢了我学院的脸面。” “希望众学子引以为鉴,切莫犯错。进了白鹿的学子,不论朝礼,当做出为天下诸生之表率的举动。” “而不是仗着家世肆意取闹,哗众取宠。” 底下刘莹的脸色已经差到极点,在周围人不断低声询问被扣绩学点的声音中,不断祈祷司正不要当众点名。 秦昭昭半点反应都没有,神情淡然。 好在蓝玉并未多说什么,寥寥几句后便下去了。 随即上台的,是一个熟悉的身影。 楚执礼只是淡扫众人一眼,“诸学子当谨记遵院规,受院礼。” 说完,他目光似有若无的扫了立在人群最后的秦昭昭一眼,“还有,不论什么时候,当遵守时间。” 秦昭昭:“……” 她只怕是被这位司监彻彻底底的记住了。 司监劝诫的话比方才那位女司正更少,只讲了两句模棱两可的话后,随之便道,“白鹿书院自创立已百年有余,其中出了不少为北燕效力之人。” “希望将来学有所成的你们,能立济世之名于北燕。” 几句话,没有一丝慷慨激昂的情绪,却激起了底下所有学子的冉冉斗志。 “今年恰逢学院百年诞礼,今日典礼,亦有不少朝中之人前来观礼,诸位不可随意冒犯。” “诸生可以随意在院内走动,熟悉各个地方。” 说完他便示意众人可以离开,所有人欢呼一声,各散四处。 庆遥左右看了看,对着秦昭昭道,“听闻白鹿里藏书阁储存这天下各个孤本,我早仰慕已久,不如我们去看看?” 秦昭昭点头,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便抬脚随她朝书阁方向去。 兴许今日不是开学,在书阁的学子寥寥无几。 二人走了一圈,感慨此处不愧是文人辈出的学院后,又朝着骑射场的方向走去。 庆遥道,“这白鹿书院出奇的很,女子竟然也可以学御马骑射。” 秦昭昭答,“毕竟白鹿能顶着天下人的视线让男女同窗而读,开设区区御马骑射的课程也算不了什么出格的。” 庆遥点头,“本姑娘也是看上这一点才愿意进来的,若是如其他学堂中规中矩,那才无聊。” 秦昭昭笑,知晓庆遥是女子中难得擅长骑射的一类人,“是啊,连我都有些期待了起来。” “我说,这白鹿居然还为女子开设御马骑射的课程,莫不是在开玩笑?” 一道极为骄矜的声音响起,恰好同秦昭昭方才那句话重叠在了一起。 庆遥不悦的回首。 秦昭昭听着那熟悉的声音,嘴角噙着的淡淡笑意却是缓缓僵在脸上。 她像是被定在了原地,直到那声音的主人慢慢朝这个方向靠近。 “郡主言之有理,这骑射御马对于咱们女子来说,实在是太过出格了些。”另一道柔和的声音响起,附和着骄矜的女子。 “只不过既是白鹿书院,想必也有他们的道理吧。” 那附和的女子说的一番话,先是抚了女子的心意,再是圆滑的站在书院的角度说话,两不得罪,显露得滴水不漏。 “哼,依我看,简直是不伦不类,难不成这儿还要培育个女将军出来不成?”那女子显然有些不买账。 那两人慢慢朝着骑射场走来,面容也愈发清晰。 秦昭昭转身,盯着来处。 那温声附和的,便是通过入学测验的顾依依。 而另外一个人,却是无数次出现在秦昭昭午夜轮回的噩梦之中。 她死死的盯着被粗壮树干半遮挡着身形的人,那刺眼的明黄衣裙擦过回忆里阴暗牢房中落下的匕首与刺鞭,那些昔日撕心裂肺的哀求与痛骂将她裹在森冷的寒意之中。 直至看见来人那骄矜貌美的容颜后,秦昭昭骨子里猛然迸发的杀意恨意如滔天骇浪骤然惊起,一点一点蚕食着她的冷静。 一股刺痛慢慢攀附着脑袋里每一条流动的血液,蹿沿到她四肢百骸。 头顶是暮春暖阳,她在人间如坠冰窖。 燕飞虹身影缓缓从木丛中出现,顾依依伴在她身侧,既不过分巴结,却也保持着看似亲昵的距离。 评价完骑射场,眼前陡然出现两个挡路的人,燕飞虹骄纵飞扬的眉一蹙。 庆遥见到来人,脸上的笑意忽然淡了下来,她极其快速行了一礼,那姿势敷衍到旁人一眼就能看出来的地步。 “明安郡主。” 收手,起身,整个迅速的让人以为她不过是随手拂去裙摆的上沾着的落叶。 而她身旁的秦昭昭像是泥塑般,一动不动。 庆遥有些疑惑的偏过头,曲肘碰了碰她。 秦昭昭这才回神,迎着燕飞虹不虞的视线,缓缓搭手屈膝行了一礼。 还不待她开口,燕飞虹不善的语气便响起,“你好大的胆子,见到本郡主不行礼,站着发怔做什么?” 一贯倨傲的语气,一贯居高临下的姿态。 秦昭昭敛眸,宽大的衣袖掩住了死死掐进掌心里的五指。 “郡主息怒,民女不曾见过郡主容颜。方才陡然瞧见个沉鱼落雁女子,以为是宫中哪位公主莅临,不由一时惊怔,失了仪态,请郡主见谅。” 燕飞虹面色缓和些许,随即又拧眉,“你不识本郡主?” “笑话,本郡主在京中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她说这句话时面带傲色,带着全天下都应当知道她名讳的理所当然。 “你方才莫不是在诓骗本郡主?” 还不等秦昭昭开口,那顾依依便柔声解释着,“郡主,我这大姐姐确实不知道您名讳。” 她瞥了秦昭昭一眼,“大姐姐记事起便在乡下庄子待了九年,对京中诸事尚且不熟悉,更何论曾窥见郡主容颜呢。” 顾依依言辞恳切,仿佛句句都为秦昭昭着想,实则不过是想说她老土没见过世面,“望郡主莫要怪罪大姐姐,她并非有意。” “乡下来的?”燕飞虹审视秦昭昭的视线轻视了许多,“原来如此,你就是顾家那个乡下大小姐。” 她挥手,“罢了,既是没见过世面的,那本郡主便大人不记小人过。” 庆遥眉心一蹙,刚欲替秦昭昭说些什么,就听身旁人淡然到没有起伏的情绪回应着,“多谢郡主。” 燕飞虹失了兴致,本欲抬脚离开,却听见顾依依讶异的声音贸然而起。 “咦?大姐姐,你今儿个怎么戴起了面纱?” “你那国色天香好容颜何以遮遮掩掩的,莫不是怕被人瞧了去惦记着。” 顾依依掩袖打趣着,语气是掩不住的亲昵。 秦昭昭眸光却是在她故意提及这番话后,骤然一寒。 顾依依当真是菩萨面,蛇蝎心。 旁人不知晓,可她却对燕飞虹的性子一清二楚。 当年她长姐秦曼怡艳冠京城时,便将素来以容貌自负的燕飞虹打击的一蹶不振。 再加上燕飞虹爱慕的男子倾心于她长姐,燕飞虹屡屡被拒之后,整个人心态大变。 但凡容貌出众者,她眼底便容不下任何沙子,不惜一切代价制造任何意外也要毁其容颜。 那些以往莫名其妙毁了容颜,亦或者失踪的年轻女子,多半在她私牢亦或者制造的意外下香消玉殒,不留全尸。 顾依依此举,与处心积虑的害她有何异? 她抬头,看向顾依依的眼神淡漠,甚至连一点情绪都没有,宛如看着一具发烂的腐尸。 顾依依正勾着嘴角,却陡然被秦昭昭一个眼神激得浑身一颤,心内一骇吓退了两步。 这一眼让她呼吸微微一窒,下一刻几乎笑不出来。 为何这世间有女子会有这般森冷空洞的目光? 燕飞虹果然停下了脚步,眼眸微眯,倏然转过身来。 “哦?” 她眼眸微眯,一字一句的把国色天香四个字逐字碾碎了放在嘴边,看着秦昭昭似笑非笑,“竟是如此好容颜?” 顾依依避开那道让她心慌的视线,飞快道,“那是自然,长姐容貌可是连国公夫人都盛赞的出众。” 燕飞虹朝着秦昭昭缓缓走去,从眼睛到神情每个细节都散发着危险的信号。 庆遥眉心微蹙,她半个身子挡在秦昭昭身前,“明安郡主,我与昭昭还要去书院的其它地方,先行一步了。” 说罢,压根不等她回答,欲拉着秦昭昭离开。 却见燕飞虹忽然变了脸色,那张俏丽的容颜陡然变得阴森可怖,她伸出手拦住二人,眼睛死死盯着秦昭昭,像是要把她看穿一个洞般。 燕飞虹背对着顾依依又问了一遍,“你方才说,她叫什么名字?” 庆遥狐疑的甩了她一眼,只觉得这个女人隔一段时间不见愈发有病。 一个名字罢了,犯得着一副吃人的模样。 顾依依回应着,“回郡主,大姐姐名唤秦昭昭。” 燕飞虹听到这个名字后,嘴角突然咧了起来。 恍如野兽张开腥然獠牙,那扭曲的模样与秦昭昭的记忆重叠,更惊得庆遥与顾依依脸色骤变。 她当着所有人的面解下腰间束着的长鞭,骤然欺身上前,执鞭缠住秦昭昭的脖颈,死死锁着她的喉。 那视线如刀刃般一寸寸沿着她的脸有如实质的剜着。 燕飞虹眼眸眯起,手慢慢拉紧长鞭。 “秦昭昭?” “你的名字为何让本郡主……有些耳熟呢。” 随着她的疑问,秦昭昭脖颈间被锁住的力道逐渐加重。 肺中的空气渐渐变得稀薄,秦昭昭脸颊因缺氧慢慢升起薄红,那眸光却毫无一丝畏惧,挂着森森寒意,直逼燕飞虹。 这与她和阿姐三年前在牢中承受的相比,压根不算什么。 秦昭昭恨不得立刻拿刀,一寸一寸的将眼前人切成片,然后扔到那高台之上任由秃鹫叼走吃尽,方能泄她心头之恨。 可现在不是一个好时机。 自己不能这么早暴露在燕飞虹面前。 秦昭昭垂眸又掀起眼之际,飞快变换了思绪。 她语气仓惶,“民女可是……在哪儿得罪了明安郡主……” “还请郡主……明示。” 说罢她闭上眼,生怕眸底的恨意泄露了自己的情绪,涨红的脸让人看见仿佛下一秒就喘不过气来。 庆遥大惊,她上前钳住燕飞虹的手,惊声大呵,“燕飞虹,你疯了不成!” “这里是白鹿书院,今日更是开学典礼。你胆敢如此放肆,哪怕你是淮南王府的人,定然吃不了兜着走!” 燕飞虹恍若未闻,她死死盯着秦昭昭,握紧的手掌绷得极紧,“你不是顾家人,为何叫秦昭昭?” 庆遥只觉得眼前女人疯了,她扭头冲着顾依依吼,“杵在那做什么,当木头呢?” “她不是你姐姐?难道你就不能过来帮个忙?” 顾依依脸色微微白,她好似有些慌乱的不知该如何自处,眼底的精明却泄露了她几分异样的情绪, “我……我……”她支支吾吾,好像被吓傻了一般,“我动弹不了双脚。” 庆遥哪儿还看不出顾依依的心思,暗骂一声装腔作势的恶毒女人,见燕飞虹跟疯了一样什么话都听不进去,冲着远方大喊—— “来人啊!来人啊!” “有人要杀人了!” 秦昭昭闭着眼,听到庆遥破天荒不顾形象大喊的声音,竟分了神,觉得有几分好笑。 幸亏庆遥方才帮衬,秦昭昭早就得以喘口气。 她暗暗伸指头稍微拉松缠在脖颈间的鞭子,脸上的红意如潮水迅速退下。 换来的是比纸人还薄还苍白的面色。 她耳朵听着动静,在庆遥大喊之后,果真有不少人被吸引了视线。 不少人循着声音望向这一处时,纷纷瞪大了眼,掩口倒吸一口凉气—— 白鹿学院之中,竟有人光天化日之下蓄意杀人! 极其轻微的破空声传来,秦昭昭耳朵敏锐捕捉到后,陡然松开了手,任由那股力道重新汲取走吸入她肺中的氧气。 这股痛苦不过一会儿,被骤然解了开来。 秦昭昭浑身泄了力般往后栽去,似有一道温热轻轻抵在她的后背,撑住着她摇摇欲坠的身躯。 身后人仿佛带着极寒北州那玉琼树的清郁之香,玄白的衣袂以金丝绣着翻滚的云纹,骨节分明的手轻触着她手臂,扶稳了之后又迅速抽开。 “你没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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