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孙无忌经过一番思虑，最后，将梁满仓书肆毗邻的另外三家书肆，作为赔偿，赔给了李宽。 “你且回去。我随后让高慎行亲自去平阳王府赔礼道歉。 这只是一个误会。高慎行如果知道那铺子是平阳王府的，就是借给他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 李义府带着三家书肆的地契以及一大车赔礼，回到了平阳王府。 听完李义府的叙述后，李宽有些唏嘘。 这些地契，这些礼物，是长孙无忌向平阳王府示好的行为，并不是真正的赔礼。 因为整个过程中，长孙无忌压根就没有在意过状纸里的任何恶行。长孙无忌在乎的，只是高慎行抢错了对象。 可能长孙无忌见过的龌龊太多，对高慎行的恶行早已麻木。眼中已经没了善恶，只有利害关系。 也或许，长孙无忌与高慎行本来就是一丘之貉…… 长孙无忌的应对，跟李宽预想中的情形几乎一模一样。 公道两字，长孙无忌和秦王府都没有给。 既然如此，那就只能真的上魏喷子了！ …… 当天下午，魏征刚刚从府衙回到家。便有管事仆从，急匆匆地赶来禀告， “老爷，刚才有人送来了一份状纸和一封密信。” “太子府转来的？” 魏征并没有立马去接，习惯性地问了一句。 作为御史，魏征的府上几乎每天都能收到各种各样的状子，以求魏征能帮忙申诉冤屈。 不过，绝大多数的状子，魏征并没有时间和精力去看。一般都是让府中的下人，先过滤筛选。干系重大的，才会呈到魏征面前。 能让管事仆从这么着急，直接送来的，其来源必定极为重要。通常这种情况，都是来自太子府。 “回禀老爷。不是太子府转来的。” 管事仆从的回答，有点出乎魏征的意料。魏征不由得，转头瞥了一眼管事手中的纸张。 纸是上等的桑皮纸。 一看就不是来自寻常百姓。 “是哪府勋贵？还是世家？” 魏征微微皱了皱眉头。 那些勋贵和世家，天天狗咬狗，而且时不时地还总想利于自己一下。 比起被勋贵和世家利用，其实魏征更喜欢，跟普通百姓打交道，去做一些真正的，匡扶正义、纠错除恶之事。 “回禀老爷，这状子是匿名的。不过，状告的，却与秦王府有关，是秦王妃的表弟高慎行。” 管事仆从如实回答道。 “渤海高家？拿来，看看。” 魏征闻言也是颇为好奇，放下手中的茶碗，接过了状纸。 “啪！” 待看完状纸，魏征不由得一拍桌子，怒气顿生， “这个高慎行！真是可恶！若此状属实，哪怕对方是勋贵身份，也逃不掉重责，流放都是轻的。” 不过，很快魏征便恢复了冷静。 这个状子的真实性，似乎有待商榷。因为涉及到了秦王府。以魏征过往的经验，这种状子一般都是来自太子府的搜罗。为了强化对头的罪行，太子府搜罗而来的状子里，都会采用一些夸张、虚构的艺术手法。 不过，这个状子似乎有点特殊。竟然是匿名的。 太子府和秦王府的矛盾日渐白炽化，透明化。很多勋贵开始公开站队，很少再用匿名的方式来攻击秦王府。 会是哪家勋贵呢？ 魏征有些疑惑地，又从管事仆从的手里，拿起了那封密信。 信封里，只有一张信纸，信纸上没有文字，只有一副画：一个火锅，火锅旁边站着一头牛。 “……” 是凉州郡王！ 魏征秒懂。脸上有点发黑。 眼前又浮现出，上次在平阳王府，涮牛肉后，被李宽一顿反怼的情形…… 怪不得，要匿名。原来是来自凉州郡王。毕竟凉州郡王身份有点特殊，曾出身秦王府。若是公开攻诘，多少显得有点不念旧情。 不过，大唐那么多御史，不依附太子、秦王府的，也有不少。凉州郡王为何会单单找上自己呢？这究竟是何用意？ 难道凉州郡王想要示好太子府？ 不太可能！ 魏征这个念头刚刚升起，便被自己迅速否定。 魏征很清楚，单单是李宽与李承宗的私下矛盾，早已不可调和。 而且，也没必要。有平阳王撑腰，李宽根本不用惧怕和理会李承宗。 而且，通过上次与李宽的短暂接触，依照魏征的感觉，李宽此举，根本不可能是示好，其中必然有诈。只是，一时半会儿，魏征也无法看出来，这诈到最后，会炸到何人…… 魏征又沉思了片刻，依然没有任何头绪。 不过，既然状子被自己看到了。作为御史的本分，魏征不得不管。 而且，以目前的情况来看，状子完全是针对高慎行的。对秦王府有损，对太子府以及自己，貌似并无任何坏处。 反而，是一个很好的攻击秦王府的把柄。如此良机，让魏征怎么舍得放弃。 “来人，将这份状子，抄录一份，送去太子府。转告太子殿下，明天朝会，本官将会上书弹劾秦王！蔑视法度，纵容亲属，欺压良善！” …… 太子李建成得到魏征的讯息后，顿时大喜过望。当即便知会了，所有依附于太子府的御史们，与魏征一起上书弹劾秦王。 除此之外，状告高慎行的状子，也在太子的授意之下，被京兆尹、刑部、大理寺……多个衙门，同时接收。 太子府衙作为主要的受理衙门，当天晚上，便连夜派出了，太子府亲卫衙役，硬闯高宅，将高慎行从被窝里直接拖了出来，丢进了长安县的死囚水牢。 两天后，宫中传出旨意。圣旨里，言辞犀利地斥责了秦王。另外高士廉因教子无方、与民争利、欺压良善……等数条罪状，被贬至岭南朱鸢县。 而高慎行，则被判流放三千里。但是，由于在牢中一直被人特殊照顾，所以，在流放的前一晚，高慎行很巧地，病死在水牢之中。 …… 几天后，拥有了四家书肆的凉州郡王李宽，来到了长安城东市的书肆一条街。 看着自家书肆对面，装饰得金碧辉煌，人流量是自家书肆好几倍的大号书肆，有些忧郁地问道， “这是谁家的？” “回禀殿下。是荥阳郑家，太子妃郑观音娘家的产业。” 一旁的李义府，连忙小声答道。 “哦……能变成咱的么？” 李宽淡淡地再次问道。 “但凭殿下吩咐！” 李义府闻言，顿时浑身一震，双眼闪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