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北高原，这里有着大片草原，可同时，这里也是著名的无人区。 别说放在现在，就是到了后世，这里也是鲜有人烟。 一开始，还能看到在草原上有牧民和类似蒙古包一样的帐篷。 在看到朱楩率领的大军浩浩荡荡而来时，那些牧民吓得骑马跑了，连牦牛与羊群都顾不上了。 不过朱楩并未打搅他们，当然也不可能让人去抓别人的牲畜。 这些人如果是从那些奴隶主手中逃出来的人，就给他们一片安静之地吧。 反之如果他们是漏网之鱼的小奴隶主，今后也会被瞿能、顾纹制裁。 所以朱楩完全不用理会。 此时他正率领着大军，一路往东察合台汗国进发。 而如今朱楩的军队组成，虽说把瞿能的五万部队留在了藏地，但是却带上了十五万东察合台汗国的降军。 本来朱楩也犹豫过，要不要把他们留在藏地，就是当做免费劳动力也好啊。 可他才刚解放藏地的奴隶制度，这边就大搞奴隶制度，不好。 加上这是十五万人，瞿能才五万人，万一压制不住再出意外。 杀又不能全都杀了，所以只好带上了。 结果就变成现在的局面了，朱楩的部队不但没少，反而额外增加了十万，已经隐隐有逼近八十万大关了。 除此之外，还有瞿能从本部让出了三万匹战马，被朱楩过渡给了赵括的部队。 原本朱楩还想从自己的本部抽调出两万匹战马，让赵括也能拥有一支全员都是骑兵的部队。 不过后来从拉萨一战中，缴获了许多战马，有拉萨的，也有一些是东察合台汗国的，倒也让赵括凑齐了五万狼兵组建的骑兵。 有如此雄兵，朱楩自信满满的，直奔东察合台汗国而去。 藏北草原的范围很广阔，而且提到藏北无人区最危险的，除了这里有许多野生动物以外，还有环境的恶劣，再加上可能迷路，才会让人谈之色变。 可朱楩有八十万雄兵，那些野生动物一闻到如此浓烈的人气就跑了，哪敢露面。 加上有东察合台汗国降兵走过一次，让他们带路就可以了。 还有后续辎重部队源源不断输送过来，朱楩在过去停留在藏地的一个月里，可没闲着，若不是条件不允许，恐怕都打算把路给修上了。 于是藏北草原没了半点恐怖气氛，更像是来旅游一般，只是花费了半个月，就穿过去了。 而自从一进入到东察合台汗国地界，朱楩立马就感受到了两地的不同。 东察合台汗国比藏地还要炎热。 不仅是因为地理因素所导致的，还因为东察合台汗国才是真正缺水的那一个。 要知道，国内最大沙漠，也是全球第十大沙漠的塔克拉玛干沙漠，就在这边。 所以在跨越藏北无人区的时候，越往这边走，就越显得荒凉，到最后连草地都不见了，只有一片荒芜的土地，仿佛这里是传说中的生命禁区一样，寸草不生。 “前面就是扯力昌了，往西乃是于阗，往东则是罗卜。” 朱楩的身前，东察合台汗国降军的一位代表人物，主动为朱楩介绍着东察合台汗国的情况。 倒也不是他没有骨气，而是东察合台汗国降军足有十几万，哪怕他不说，也总有人会说的。 那么就不如自己说好了，还能少挨几顿毒打，也能得到不少优待。 朱楩这次可是从云南运粮上来的，知道有什么不同之处吗？ 那就是，沈荣已经成功开发出罐头的技术，而且最早关于西域的消息就是他传给朱楩的，自然是早做准备了。 朱楩又不在乎钱财这种身外之物，从这几年的岁禄，到做生意赚的这些钱，全都在做着秘密准备。 原本这可是用来造反打天下的资本，这次为了大业，他可是全都投入进去了。 此乃国之大义，朱楩舍弃了小我。 如今随着西域战事的消息传入中原，天下人震惊，当然其中也有褒贬不一的风评。 而更让无数人为之忌惮乃至担忧的，还有朱楩这一次所展示出的恐怖力量。 他不过是一位藩王，却已经拥有威胁到朝廷乃至皇权的实力，还有他所掌握的势力范围，云地、藏地加上鞑靼草原，这三片地盘连接起来，不但规模已经堪比大明全国，而且还把大明包围了起来。 现如今朱楩又要继续对东察合台汗国用兵。 他想干什么？打算脱离大明，建立属于他朱十八的王朝霸业不成？ 若是他真要脱离独立倒也罢了，怕就怕，他是要夺走这天下啊。 置太孙于何故？ 于是乎，京城内，以及天下各地，开始有一些人别有用心的，传播着许多不利于朱楩的声音。 尤其是朱楩之前从江南一路出来时，对世家的态度可不算友好，哪怕有钱家和顾家给他保驾护航，仍然有不少世家在暗中有所作为。 朝堂上的斗争才刚刚结束，又来到民间了。 对于这些事，朱楩自然并不知道，他此时已经在往扯力昌进发了。 可这些事却逃不过锦衣卫的耳目。 李贵就在锦衣卫，而且因为之前立下过功劳，若不是锦衣卫只设置一位指挥使，他都有可能成为仅次于蒋瓛的第二位指挥使。 毕竟李贵之前就是王福的副将，是仅次于指挥使的指挥同知。 就算还未得到升职，可李贵也俨然成为锦衣卫的二把手，就连蒋瓛都要给几分面子。 因为蒋瓛渐渐察觉到，陛下越来越信任李贵，开始排斥自己。 蒋瓛不敢有半点胡思乱想，但是他很清楚，随着那位殿下的名望与功绩越来越大，地位也越来越重。 恐怕，真要变天了啊。 也因此，朱元璋又怎么可能允许有人在民间败坏他的宝贝儿子的名声？ 于是锦衣卫开始行动了，李贵亲自坐镇锦衣卫总部镇抚司，往往有的时候，锦衣卫负责抓人，他负责签字打入大狱。 那可是赫赫有名的锦衣卫昭狱，就算是身家清白的好人，进去一圈也要说点什么。 不死也得脱一层皮。 冤枉你？ 不，你太小瞧锦衣卫了，这些事都是你自己说的，罗列罪名还不简单，堂堂凉国公蓝玉都能杀，何况别人？ “起风了。” 户部右侍郎卓敬，感受着京城内的变化，不禁一脸担心的自语道：“也不知会不会演变成祸端。又会牵连多少人进去。唉。” 京城的暗流涌动，朱楩一概不知。 此时他已经率领大军来到扯力昌城下。 “开城门。” 那些降军纷纷高呼，要叫开自家城门。 城上守军，有人高声质问道：“尔等乃是追随大汗发起圣战的部队，为何只有伱们回来了？而且还带着陌生的军队？我且问你们，咱们大汗呢？” 要问黑的儿火者的下落？ 找是找不回来了，但是可以给你几块？ “你们这些叛徒，你们死后不得入天园，而是要下地狱，”城上的人大声咒骂着。 天方教当然也有天堂和地狱，只不过天方教称呼天堂为天园，并且认为地狱一共有七层，每一层都有针对犯下罪恶的人的灵魂的惩罚。 其实天方教、基督教与犹太教本是同源，只是因为信仰的人不同，以及发展过程不同，最后演变出了不同教义。 那些降军纷纷羞愧的低下头去。 他们既然是愿意追随黑的儿火者发动圣战的信徒，自然无比虔诚自己的信仰。 如今他们不但打输了圣战，还背叛了自己的大汗乃至国家。 很多人甚至无颜面对自己的同胞和相同信仰的信众兄弟。 “有意思，真是有意思，”朱楩看着眼前这一幕，不禁发出冷笑，曾经蒙古帝国不可一世，在成吉思汗的率领下，更是几乎打下整个欧亚大陆。 可以说整个亚洲和大部分欧洲，都纳入到了蒙古帝国的统治范围。 结果强盛一时的蒙古帝国不但在短短一百年不到的时间就分崩离析了，更是让这些侵略者反而遭到当地文明的洗脑。 那些占据了中原的北元王庭，如今纷纷以学汉文汉字为荣。 连东察合台汗国这一支，也成了天方教的虔诚信徒。 这也是朱楩很早之前就提前有远见所预料到的，文化输出是很重要的，可惜他在云南开的学堂还在起步阶段，无法在短时间内开到藏地与这里。 不过朱楩也有自己的手段，他抬起头，看着城头上的人，说出自己的身份：“吾乃草原新主圣可汗。今日代表长生天来接你们，尔等该回家了。我不会抹黑你们信仰的真主，但是我只给你们一个机会。是继续追随你们的信仰，还是回归长生天的怀抱。” 长生天。 东察合台汗国那也是蒙古来的，听到已经被遗忘许久的那个名字，许多人不禁一阵恍惚。 如果说真主安拉是天方教的唯一至高神，那么长生天，就是蒙古草原上无数民族信仰了几百几千年的唯一至高神。 长生天其实就是中原百姓信奉的天老爷。 从这一点来说，蒙古人与中原人的信仰还是相似的。 一般来说，天大地大，天老爷最大嘛。 连皇帝，自周家天子之后，都自称为老天爷的儿子。 天子天子，天神之子。 所以朱楩没有要自称为长生天，而是以长生天为托词，说白了还是君权神授那一套。 没办法，朱楩也不想的，可如今都是愚民政策，老百姓们都是盲目的。 何况眼前的东察合台汗国已经被天方教所腐蚀浸透，几乎人人都是信徒。 除非一路扫平杀光斩尽过去，不然就得想想别的办法了。 “他就是圣可汗？那位重新统合了鞑靼草原的新主？” 城上顿时传来一阵低语。 看来东察合台汗国这边已经知道鞑靼草原上的事。 不如说正是因为鞑靼草原与瓦剌草原从年前开始就不太平，所以才让帖木儿帝国打算大举入侵，反攻回老家。 本来在这些草原人的心目中，成吉思汗有着极其特殊的地位，甚至演变成了一股信仰。 也让成吉思汗的后人血脉，被称作为黄金血脉，黄金家族。 帖木儿本来只是察合台汗国的一个小贵族，后来趁着察合台汗国分裂成东西两部，逐渐崛起，直到自己成为西察合台汗国的主宰。 可他毕竟不是黄金家族的血脉，本来就有些德不配位。 但是随着黑的儿火者把女儿嫁给他，让帖木儿有了足够的身份，一旦让他率领大军彻底占据草原各部，那么帖木儿还真有机会成为新的成吉思汗。 成吉思汗本名叫做孛儿只斤铁木真，成吉思汗则是称号，如果帖木儿愿意，当然也可以叫成吉思汗。 所以当朱楩说出自己就是圣可汗时，城上守军的态度开始松动了。 说白了，天方教毕竟不是他们原本的信仰，而且是因为当初察合台汗国发生内乱与政变，后来秃黑鲁帖木儿在札马剌丁长老的说服下，信奉了天方教，并且掌握了东察合台汗国。 这也都是为了政治。 所以说，那些高层的宗教人员，自己反而不信自己的信仰。 比如之前爆出的丑闻，涉及的神职人员高达几百上千人。 他们但凡多信一点自家上帝，也不会做出那么多禽兽不如的事。 因为很多受害者可都还是孩子啊。 朱楩绝对是一个无神论者，除非有实在的好处，或者没事的时候，譬如逢年过节了可以拜拜。 除此之外，他只信自己。 可这并不妨碍朱楩以所谓神的名义，来给自己行个方便。 随着朱楩抬出长生天的名号，城上守军开始动摇。 毕竟那才是他们最早的信仰，许多老人也还没有改变信仰。 何况城下集结了几十上百万大军，而城内的兵力早已跟随黑的儿火者发动圣战去了。 一旦开战，可想而知扯力昌会是什么样的下场。 终于，城上有人高呼一声：“开城，迎圣可汗。” 在形势比人强的局面下，再无人敢坚守什么所谓矜持，毕竟他们忠诚的君王黑的儿火者已经死了，他们的宗教信仰也被朱楩三言两语所破。 此时不降，更待何时？ 于是，朱楩不废吹灰之力，未用一兵一卒，就把扯力昌给拿下了。 而在入城之后，朱楩并未让全军入城，只是带着众将领，以及由沐晟率领的本部兵马进入了城内。 一开始，扯力昌的百姓还担心，按照他们以前的传统，失败者的全部都将沦为胜利者的战利品，包括他们自身也要成为奴隶。 可是朱楩的部队却不一样，如今都不需要朱楩亲自去告诫与约束，全军对百姓都是秋毫无犯的。 “本王乃是大明王朝的滇王，也是鞑靼草原的新主，更是藏王，以及你们的圣可汗。本汗是来把你们重新接纳到一个帐下的。今后再无各部区分，也不会再有人奴役你们，”朱楩开始高呼主权问题。 同时，他也把那些降军中，从本城出兵的人放回家中去了。 这么一来，一是百姓会念及他的仁慈，二也可以让降军去告诉所有人。 之前是朱楩打败了黑的儿火者，他是全面碾压的胜利者，却没有赶尽杀绝。 他既强大的同时，又仁慈的赦免了战败的降军。 给一大棒再给一个红枣，恩威并施双管齐下，不愁百姓不服。 随后朱楩坐镇扯力昌，开始对整个东察合台汗国布置全面征服的计划。 其实随着黑的儿火者在藏地遭到了致命打击，东察合台汗国已经不足为惧。 收服东察合台汗国，已经成为定局。 但是具体该如何实施，则是要在这里做出决断了。 “众将士听令。” “末将在。” 朱楩的面前，一众将领纷纷呼应。 “本王原本以为，这东察合台汗国肯举国追随黑的儿火者发动所谓圣战，只为了一个莫须有的信仰，而去侵略别人，甚至不畏生死。他们或许是一个难啃的硬骨头。” “可如今看来，也不过如此。他们也并非盲目的疯子。” “如今随着扯力昌被一举拿下，既可以保障后方补给部队远远不断送上来，同时也可以以此城为根据地，辐射扩散到全东察合台汗国。” “所以接下来本王要继续分兵行事。” “李景隆、侯大苟，你二人继续率领十万兵马，一路向北，经阿速、苦先，一直到亦力把里，给我横扫整个东察合台汗国北方。” 李景隆和侯大苟二人对视了一眼，一起走了出来，高呼：“末将领命。” 他们之前有过配合，这次自然是轻车熟路。 “王福、赵括，”朱楩接着发号施令。 “末将在。” 二将双手抱拳领命而出。 “你二人往于阗进发，进而取牙儿干、哈实哈儿，而后按兵不动，等待时机，”朱楩下达命令道。 “等待时机？”两人都有些发愣。 等待什么时机？ 朱楩深深的看了眼面前的众将士，缓缓说道：“本王的目标，从来都不止是区区东察合台汗国，这里只是南疆。还有北疆啊。” “还记得之前得到的消息吗？那帖木儿野心勃勃，从吐鲁番与哈密借道，恐怕已经深入草原。” “所以本王打算从后面包抄过去，要把帖木儿帝国一网打尽。等到那时，你们从南疆直接进兵北疆。给我把整个新疆一举收复。” 朱楩说出了自己的庞大野心。 这已经不止是多线作战，而是要开辟三大战场，甚至每个战场，都是一个国家级别。 东察合台汗国还未完全收复，就已经开始展望西察合台汗国，也就是如今的帖木儿帝国，甚至还有草原上。 而且这一次，朱楩要把年前未打完的瓦剌和兀良哈二部彻底收服。 不过在此之前，朱楩犹豫片刻，对沐春说道：“沐春，这一战我不希望你继续参加了。我要你火速率领本部赶回云南昆明。那才是我们的老家。” 沐春浑身一震，张了张嘴，最后只能低头领命。 “不要失落，战斗还未结束。今后攻打安南、暹罗、南掌、阿瓦、勃固时，本王要你当大将主帅，”朱楩笑着说道，同时透露出新的目标。 那就是，东南亚这一战，迟早要打。 好大喜功？那他就好大喜功一次，他要为大明开创一个千古盛世。 羁縻制度一个都不要，全都得收回来。 他全都要。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