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小叔走后的第二天，村里开始下雪了。 村里人都觉得这场大雪来的很及时。预示着来年会有一个好的收成。 这场大雪一直断断续续的下了近半个月。 这半个月的时间，村里又发生了一件大事儿，还是老顾家的。 李寡妇流产了。 李寡妇连自己什么时候怀孕的都不知道，就流产了！ 起因是顾母。 顾卫民被发配到了西北，顾母最大的依靠没了，她现在能依靠的只有顾大哥和顾二哥了。 奈何这哥俩都对顾母有意见，并不想接受她的示好。 顾母在两个儿子跟前受了挫，心中的怨气无处发，就想变着法儿找两个儿媳妇儿的不是。 顾二嫂如今怀孕了，宝贝着呢，她是不敢多说什么。 而对于李寡妇这个新进门的媳妇儿，她就没那么多顾虑了。 她本来就对李寡妇不满意，平日里懒得找她的麻烦，这次许是被顾大哥的态度气恨了，故意找起李寡妇的茬了。 李寡妇想着自己是做儿媳妇的，对顾母的刁难忍忍就过去了，也没有想着要反抗。 在一个下了大雪的早上，顾母像前两日一样吩咐了李寡妇一些活，许是李寡妇这两天的顺从给了她底气，她指挥起李寡妇顺手的很。 顾大哥看不惯顾母的做法，想出声替自家婆娘说几句，他娘怕不是忘了他们已经分家了，她自己的活凭什么要他婆娘去做。 李寡妇扯了扯顾大哥的袖子，让他不要说话。 顾母走后，李寡妇才开口解释。 “当家的没事儿，也不是多重的活儿，我帮婆婆干了就是，你就别惹她生气了。” 顾大哥只能作罢。 事情就是这么巧，李寡妇刚说完这话，下一秒按顾母的要求去后院打扫鸡圈，脚踩在一坨冻住的鸡粪上摔了一跤。 这一摔可摔出了事儿，李寡妇下面流血了，她只觉得底下一股暖流顺着大腿根往下流，她开始慌了。 这时肚子也隐隐传来疼痛，李寡妇这才想起她的月事已经快两个月没来了，心里隐隐有个猜测。 她被吓的不轻，朝着前院大喊。 最先发现李寡妇躺在地上的是顾二嫂，顾二嫂看着李寡妇腿脚流出来的血染红了地上的雪，就知道坏事了。 赶紧喊来顾二哥，又让顾二哥喊来顾大哥。 顾大哥匆匆忙忙赶到后院，看着躺在雪地里的李寡妇吓懵了。 还是顾二哥出声提醒，顾大哥才回了神，在大妮的帮助下抱着李寡妇回了房间。 大虎早在看到李寡妇躺在雪地里的时候就跑出门去找黄大夫了。 不得不说，李寡妇还算是个好后娘，至少对顾大哥的三个孩子没有区别对待，且比顾大嫂这个亲娘都要称职。 顾大哥的三个孩子对李寡妇也比较尊重。 黄大夫被大虎拉着一路小跑，当看到躺在炕上的李寡妇，眉心跳了跳。 把完脉确认李寡妇流产了。 顾大哥和李寡妇一直想要个属于他们的孩子，好不容易怀上了，现在却被告知流产了…… 两口子被流产的消息打击的不轻，李寡妇躺在炕上默默流泪，顾大哥似是想到了什么，“腾”的一下从炕沿边转过身，怒气冲冲的冲出了房门。 顾大哥带着怒气一路冲到了顾母房里，要不是他娘指使他家婆娘干这干那儿，他的孩子会没了吗？ 所以，他娘才是害死他孩子的罪魁祸首。 顾母在知道李寡妇流血的那一刻就知道坏事儿了，一直躲在自己的房间没敢出去。 看到大儿子黑着脸，怒气冲冲的冲进来，被吓了一跳。 顾大哥三两步奔到顾母面前，已被怒火冲昏了理智，忘了在他眼前的人是他的母亲，指着顾母的鼻子大骂，顾大哥将自己这辈子听到的所有难听的话都说了。 顾母被顾大哥说出的话伤到了，但更多的是被顾大哥的怒火吓到了，唯唯诺诺的站在一旁不说话。 顾大哥看到顾母这幅样子就生气，咬着后槽牙说： “我以后就当没有你这个娘，你以后也就当没有我这个儿子。” 顾母惊恐的抬起头，老大的意思是……要跟她断绝关系？ 这怎么可以，她现在就只有两个儿子可以依靠了，若是老大跟她断绝了关系，老二肯定不会给自己养老的。 自己儿子的德行她还是了解的。 越想越慌，顾母上前两步，冲到门口，伸手拉住了已经走到台子下的顾大哥。 顾大哥条件反射的一挥手，顾母重心不稳，顺着台子滚下去了。 冬天的土地冻的很瓷实，院子里的雪一大早就被扫了，顾母的头碰到坚硬的地上，瞬间就有血流出来了。 这一幕吓坏了顾大哥，此时他忘了自己还在生气，赶紧扑到顾母身边，担心的询问她的情况。 顾母被这一摔摔懵了，脑袋昏昏沉沉的，觉得眼前的东西都在乱转，根本看不清东西，顾大哥的声音听着很遥远，她根本听不清顾大哥在说什么？ 最后眼睛一闭，晕了过去。 刚走出老顾家没多久，又被大虎拉回去的黄大夫：“……” 看来大队长说的没错，老顾家的人就是闹腾闲不下来。 等黄大夫再一次赶到老顾家，就被躺在炕上，额头血淋淋的，闭着眼睛的顾母吓到了。 “老大。你娘……这是怎么了？” 他第一次来老顾家的时候没有看到顾老婆子，也没听说她出事儿了？这是……他走后才出的事儿？ 顾大哥支支吾吾道： “我娘她不小心从台子上摔下去了。” 黄大夫眼睛眯了眯，上前为顾母把了把脉，随即皱紧了眉头。 “老大，我上次就跟你们说过，你娘的身子骨现在越来越差了，今天这一摔啊，可谓是雪上加霜啊，我开副药你们煎了给你娘喝了，至于以后会怎么样，我……我也不清楚。”以他看呐，这顾老婆子情况很不好，本来身子骨就不好，在加上年龄大了，心思又重，怕是好不了了。 等黄大夫走了，顾大哥才捂着脸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一旁的顾二哥看了眼躺在炕上的顾母又看了眼自责愧疚的顾大哥，眸子暗了暗。 “大哥，你也别太自责，你也不是故意的，再说娘是她自个儿没站稳摔下台阶的，我们也是没想到。”顾二哥特意强调了一下顾母是因为她自己的原因摔下去的。 顾大哥忽然抬起头看向顾二哥。 顾二哥朝他点了点头。 顾大哥眸子忽然亮了，从地上站起来，一脸感激的看着顾二哥。 “老二，谢谢你。” 顾二哥嘴角弯了弯。“大哥谢我干什么，我说的是实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