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九章论我一锹土，评说半袋鱼 张宇阳借着杨自厚给自己施加的一囗闷气，和丰大强二人亦把手中铁锨施展得翻飞，直至长出豪气，汗如雨下。这时程德旺过来见土坑早已挖得过腰深了，忙劝住:“哎——上来给坑阔阔，再不然的话往上倒，不就完了吗？这多挨累呀！”张宇阳气愤地回说:“往上倒杨老大不让，说多咱给铁锨把儿干折多咱拉倒。”上面蹲在地上擖饬铁锨的杨自厚不屑地一笑:“哎呀，我让你咋干你就咋干，你还真听话呢。我什么时候让你给铁锨把干折拉倒了？” 程德旺不奈烦地劝说:“可行了吧，不累是不是，还能逗哏呢。赶紧往上倒吧！”于是张宇阳和丰大志开始往坑边上倒土，不再卖力向房顶上扔。一边扔张宇阳依旧心怀不满地对丰大强说:“这回多亏老程来了呢，程德旺要是不来呀，咱俩指不定得往房顶上扔到啥时侯呢。” 丰大强哈哈一笑。在上面扔土的这次换成了自德和老乐，外加杨明章也时不时的在旁边一试伸手。然而显然杨明章童鞋的锨法还没练到火侯，漫说和父亲比，和坑下的张宇阳丰大志比，就是和在坑上边向上扔二遍的自德和老乐比，也是相形见绌。老叔和二叔扔的土是轻松自如乖乖地送到了房顶大哥明文的脚下，而他扔的土都既不乖也不听话，总是眷恋着自己的铁锹一般，不十分用力是绝对不肯离开铁锨上房的，于是这一次当明章的力度有了差池之时，原本已快要来到房顶那一锹土便懒洋洋晃晃悠悠地落将下来。 “哎——嗨——”张宇阳突发一声警报，丰大强向坑上扔土，哪里注意这天上掉下来狠角色，听张宇阳呼喊，忙仰头观看，见明章扔的一锹土正关照自己一般向他头顶砸将下来，见状他慌忙将身子贴在房檐底下沟边上，这才躲过一劫。劫后余生的丰大志赶忙叹说道：“哎妈呀——这孩子这土让你扔的？多使点劲不行吗？”张宇阳也跟着说：“打他一扔土开始我就知道这孩子早晚的掉蛋儿，你看怎么样？你那胳膊狠点往高送，干活不犟性能行吗？” 杨老乐也配合着张宇阳说道：“对，后手低点，两胳膊多使点劲！”明章长出了一口气，收了一锹土，做足了准备工作，挥双臂将铁锨高挑上去，满心想着那一锹土会乖乖地上去，可想法和现实在这一锹土上这次又出现了强烈的反差，他那一锨土撒做满天飞沙，让下面的人避之不及，都落在了被汗水粘裹得衣服上，勃颈上、脑袋上，那感觉简直相当的好。 首先被明章搞得叫妈的是张宇阳：“我的妈——你这孩子这土扔的是真好啊，赶上仙女撒花了，给人造一脑袋土啊！”丰大志苦着脸挠了挠脑袋，又蹭了一把脸，土渣滓就着脸上的汗水瞬时间在面庞便汇成了一幅别样写意的国风山水画，真正的别开生面。“哎呀——二侄子，你这是扔土呢还是扬人呢？你咋整地扔地一锹不赶一锹了呢？” 明章满脸通红一缩脖，又像旁边人吐了一下舌头。杨自德看了明章：“不行啊老二，还得练呢，去吧，上后边跟明忠你们哥几个抬土去吧！”明章偷窥了一眼身后的老爸，别人的话自己总是可以接受的。但如果现在不走他倒是害怕杨自厚在身后当着众人面又给自己来了一个晴天霹雳，那他绝对是吃不消的。 明章此时用眼角的余光偷描了老爸一眼，他感觉老爸正渐渐对自己表现出虎视眈眈表情，明章见此“嗖”的一声将铁锨射了出去，忽地转过东山墙逃之夭夭。谁承想那铁锨正射向了沟里，不偏不移地朝张宇阳探索过去。张宇阳也是眼疾身快，对明章干活的方式早起了戒心，“哎妈”一声急退身到了沟东边。回看明章之时他却已不见了踪影。 张宇阳不住地抱怨:“你瞅瞅这家伙，这么功夫造好几把不准成事了。放铁锨你不瞅好了稳当地放那，老毛楞什么玩意呢你说。这下我要不躲这一铁锨是不是出溜我身上了。这孩子干点活得多让人操心你说。”丰大强也说:“多亏咱俩早注意他了呢，不然你说不得给咱哥俩干个好歹呀？” 自德也唠叨了一句:“这孩子干活咋这么毛愣呢。”杨老乐继续向房上扔土，解释说:“我家老二活还是干的少，这才正经干半年活呀，干活日子在后面呢，两年就撸出来，你看今年到秋他収拾一秋天地，来年春天你再看他就不这闪神了。”一旁正坐着体憩的杨自厚对明章的表现虽然不满意，但并没有要怒喝他的意思，只不过是明章自己多疑罢了。 统全大局的程德旺并没有太多注意这位半拉子的表现，他更多关心的是工作的进程。只是叹说道:“一小就能看出来，将来他家老三干活指正能是一个。”接着一边用毛巾擦着脸上的汗水一边叹道:“这家伙，今天真热呀！”遂向房顶望去，高声唤道:“哎——王队长，房顶上再上一阵土黄土是不是差不多了！”王队长丢掉手中的烟头，扫了一眼四周，回道:“再扔点就差不多了！”程德旺点头。又问王二和:“你在顶上抽烟呢？烟头整死啊，你要把黍杆干着可操蛋了！在房顶上谁也别抽烟了，这闹笑话呢？”王二和听了叹说:“这烟头可不有点儿没掐灭咋的。”说着话弯腰将烟头彻底掐灭，又丢于地上。 程德旺向后退了退身，欲试看看房上情形，忽然脚下硌的慌，既而身后传来“妈呀”一声惊呼，回头看时却是和从南边往回走的杨自博撞到了一起。 “你看你，往前走你怎么还能和我撞块堆去呢？”程德旺质问杨自博。 自博回说:“我这不着忙回家送东西去吗！”程德旺有些不奈烦地说:“你送东西你也得准成地呀。”遂又接着问:“这一上午上房薄没看着你你干哪去了。”低头看了看自博手中提着半旧的白丝口袋，里面装着半下活物。他便顺手摸了过去: “你整啥玩意去了——你这一天——我看你——哎呀！行啊，不少啊！”原本想数落杨自博一番的程德旺忽然变成了惊喜的口吻，因为当他打开自博手中丝囗袋的一瞬间，看见里面是半口袋一豁子长的活蹦烂跳的鲫瓜子，赫然还有两条大草鱼在奔儿奔儿直蹦。 程德旺坐地双眼放光，诧讶地问:“这些都是从南边整回来的，真造一气呀！”程德旺看着杨自博目光变得欣赏起来，试问道:“这家伙赶上昨天多了。”杨自博自信满满地说:“昨天能有今天多吗？昨天顶天二十斤，今天得三十多斤，这两条大草干就得三四斤，这一大早我从北边水坝一直转悠到南边，竹篓子我还在南边扔着呢，就这两天鱼厚，下上就有，你说是不是该着。” 程德旺点头称赞:“行，你给鱼整回去吧，几点了看看，黄土马上上完，然后就上咸土了。整完咸土不管几点就得开饭了。”杨自博叹说道:“快呀这架势，现在能有几点，我看不到十点。我家老五那有表。”杨老三于是背着鱼往回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