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想到了不好的回忆，马克眸色有些黯淡。 “若说第二个梦境宛若置身天堂，那第三个个梦境，就是身处深渊地狱。 “肖恩·玛贝尔将您强行带走之后，我就心神不宁。 “魔力的控制，地脉之心的开采都出了问题。 “后来魔力矿山突然坍塌，我被埋在里面，濒临死亡。 “等我再睁眼的时候，守在我身旁的人，是父亲与皇帝陛下的专属医官。 “父亲告诉我，我是被皇帝陛下派人救出来的。 “我问父亲，您有没有来看过我。 “父亲说，您来过，但并没有进病房。 “因为您从医官那得知，我浑身骨头被砸碎，将成废人，您转头就走了。 “从此之后，您就沉迷与肖恩·玛贝尔欢愉，再未在乎过我。” 马克抬眸，偷偷瞟了一眼艾琳。 艾琳当然知道，马克此时非常希望自己会反驳一句“我在乎你”。 但她并没有这么说，而是微微点了点下巴， “然后呢？” 希冀破灭，马克心底微微叹了口气，回答道： “然后我就觉得，既然此生都无法站在您身边，为您所用，还不如死了算了。 “我自杀了数次，都没死成，都被皇帝陛下的专属医官救了回来。 “最后一次自杀被救后，父亲终于受不了了。 “他告诉我，其实皇帝陛下之前给我喝的圣水。 “只要连续喝上一个月，就可以痊愈我的身体。 “但若向皇帝陛下求圣水，那此生必须以皇帝马首是瞻。 “我不愿意，我只想忠诚于您，但一旁的专属医官也劝了我很久。 “他说，他以前也和我一样，为了心爱的女人生命垂危，是皇帝陛下给了他第二次生命。 “他效忠皇帝陛下之后，不但康复了身体，还在事业上取得了成就。 “最后深爱的女人，也因自己的强大，重回他的怀抱。” 艾琳晃了晃手中的红酒杯，问： “所以，你最终在梦里，还是投靠了皇帝？” 马克微微颔首，低声回答：“因为那个医官对我说—— “生，还有一线希望，但是死，此生就再也没机会站在您身边了。 “就因为这句话，我妥协了，但我真的很崩溃。 “在肉体和精神的噬痛中，我失去了您，这就是我的第三个梦。” 头，重重地垂下。 马克脸上的苦楚，像深陷在绝望的梦境中，落寞哀伤。 艾琳凝眸看他，并未出言安慰。 她只是拿过酒杯倒上，递给马克，淡淡分析道： “第一个梦是开场，第二个梦是欣喜，第三个梦是苦楚。 “若我没猜错的话，你的第四个梦境，应该要重获新生了吧。” “…………” 马克接过酒杯的手一顿，愣愣地点了点头。 “皇帝陛下的圣水特别厉害，第四场梦的开端，我的身体就好了大半。 “没过多少天，您就与肖恩一起来伯爵府看我了。” “我与肖恩一起来看你？”艾琳问。 “嗯。”马克点点头， “虽然您是和肖恩一起来的，但我能见到您，还是很开心。 “不仅如此，您还送了我一瓶疗伤药水。 “听说那药水里有您的精血，肖恩极力反对，但您还是送我了。 “为此，肖恩当场就发了很大的火，还摔门走了。 “您很无奈，对我交代了两句，就去追他哄他了……” “咳咳咳……”艾琳口中的红酒差点喷出来。 马克见状吓了一跳，“国师大人，您……” “没事没事。”艾琳摆摆手，哭笑不得。 “虽然我应该耐着性子听你说完梦境，但我不得不澄清一下。 “你这个梦太偏颇了，借肖恩十个胆子，他都不敢对我发火。” 马克闻言，脸色一红，“那我还……” 用手帕擦拭掉唇边呛咳出的红酒，艾琳笑道： “呃，没事，你接着说，就从我追肖恩出去后开始。” 调整了一下情绪，马克也喝了一大口红酒，缓缓道： “您走之后，父亲就进来了。 “他给我说，国师大人您是帝国的月亮，他其实也很敬重您。 “但他认为，您虽然魔力强大，治国有方，但在男人方面太乱来了。 “而我们矮人，对情感是很专一的，您不会只属于我。 “而且，矮人的血脉本就不易传承，您更不可能与我孕育子嗣的。 “可我根本就不在乎。”马克耳尖红透。 他抬眸看向艾琳，借着梦境，对她说着心中的欢喜。 “国师大人，我是爱您，但我根本就没想过要独自拥有您。 “更何况，我不可能与身为剑圣的霍兰德公爵相提并论。 “我只求能陪在您身边就好，做个副手，做个下属，做您最忠诚的臣子。” 对上马克炙热的视线，艾琳忽而笑了。 “你在梦中也是这么和你父亲说的吧，但他没有同意，对吗？” 马克眸光一亮，“国师大人，您怎么这么聪明。 “梦中，父亲不仅没有同意，还斥责了我。 “他说，真不知道是怎么生出了我这么一个容易满足的‘异类"。 “毕竟，矮人的‘贪私"，本就是刻入骨子里的天经地义。 “我爱您没错，想得到您更没错，但我错在了‘不贪"。 “且不说剑圣霍兰德公爵与魔法天才卡洛伊·鲁特。 “我这个拥有矮人血脉的铸造师，竟然连区区一个肖恩都不曾嫉妒。” “不嫉妒？”艾琳挑眉，看向马克，调笑道： “你当真不嫉妒肖恩？” 马克双颊一红，自知自己的小心思被艾琳看穿。 “……嫉妒，很嫉妒。” 他红着脸，垂下眸子，羞愧坦白： “其实，国师大人，我太嫉妒肖恩·玛贝尔了。 “就像梦中皇帝陛下说的一样，他和我都是小伯爵，谁也不比谁差。 “更何况，我还拥有矮人的血脉，我能帮你锻造神器。 “我将来也会通过自己的努力，成为侯爵，公爵，然后光明正大地站在您身边。 “但肖恩·玛贝尔他凭什么呢？近水楼台先得月吗？ “可他身为霍兰德的家臣，身为霍兰德的挚友，他不该觊觎您啊。 “如果是因为他曾为您献出过生命，那我也可以啊。 “我真的……好想代替肖恩·玛贝尔，成为您的第三条巨龙啊。” 红唇微咧，忽而笑开。 但艾琳紫红色的眸心，却没有一丝笑意。 她微微俯身前倾，伸手曲指，挑起了马克的下巴。 “这些话，你在梦里也对你的父亲说过了吧，那他是怎么回答你的？ “e~~让我猜猜……他是不是对你说—— “孩子，你没有错，贪私才是矮人的本性，你不用压抑本性。 “喜欢就去争，深爱就去抢。 “肖恩·玛贝尔占了你的位置，咱们杀掉他，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