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半，王凌飞回到幕府军营地，轻手轻脚地走进营帐。 九条裟罗伏在案前，一只手撑着脸颊，已经进入了梦乡。 王凌飞见此情形，内心不由得有些感慨，连忙吹灭烛火，轻手轻脚地抱起她，放在了床上，顺手给她盖好了被子。 做完这些后，王凌飞忽然有些犯难，只有一张床的话，自己要睡在哪里呢？ 思来想去，他还是决定趴在桌子上，思考一下破局之法。 眼下，海祇岛已经是强弩之末，旅行者的加入，给反抗军带到了不属于他们的高度。 但凡留给他们一丝的希望，稻妻百姓就永无宁日。 “你去海祇岛做什么了？” 不知什么时候，九条裟罗已经醒了过来，坐在床上询问他。 “我在海边散步的时候，海浪劈头盖脸打到了阿丑。” “所以你想表达什么？” “海劈牛耶！” 王凌飞一脸贱笑，开始整活。 “有什么主意吗？” 尽管失去了神之眼，但九条裟罗的性格，也几乎全部恢复，就连语气也像以前一样寡淡。 “没有什么办法，只能正面硬刚一波。毕竟反抗军已经失了智，不给他们点教训，就总会不依不饶。” 听了王凌飞的话，九条裟罗叹了口气，随即摇了摇头。 “正面作战有用的话，幕府军早就已经班师回城了，还会处于现在的境地？” 九条裟罗的担忧不无道理，而她虽然信任王凌飞，却也不能将领兵打仗当做儿戏，更不能把稻妻城的重担，交到王凌飞的身上。 “这你就别管了，我刚刚大致侦查了一下， 反抗军中乱作一团，呼喊声连成一片。” “我在天空仔细观察一会，营地的黑气正在慢慢消散，他们的邪眼，好像全都失效了！” 听着王凌飞的报告，九条裟罗眼前一亮，却仍不敢相信。 “你的意思是……他们的力量来源，已经枯竭了？” “差不多……是这个意思吧！” “真的吗？我不信。” 感受到九条裟罗的脑回路，王凌飞不由得一阵无语。 “泰拳警告一次，再问直接打死！” 得到了王凌飞的肯定后，九条裟罗面露喜色，整个人的状态也变得焕然一新。 “好好休息，天亮就发兵！” “在公平的对决下，反抗军完全不堪一击！” 听了九条裟罗的话，王凌飞却显得有些担忧。 毕竟反抗军有旅行者坐镇，而王凌飞和她颇有些交情，更不想大动干戈。 况且反抗军都是奥罗巴斯的遗民，是他难以割舍的夙愿。 无论哪边大规模伤亡，都不是王凌飞想看到的局面。 “我看未必需要人海战术，也不需要正面攻坚，两边原本都是将军大人的子民，若是两败俱伤，显然会给愚人众可乘之机。” “据我所知，反抗军的主心骨，无非是珊瑚宫心海，五郎，还有近期才加入的旅行者。” “如果能将这三个人击败，整个反抗军也定会作鸟兽散。” “运气好的话，可能兵不血刃，就能收获一场大胜！” 王凌飞分析的头头是道，但九条裟罗却不以为意。. “兵不血刃只存在于谈判桌上，并不存在具体的战争中。” “以双方的局势来看，能谈判早就谈判了，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拼个鱼死网破。” “你没经历过战争，所以还会抱有一丝幻想，在以命相搏的过程中，结果只有胜者和败者。” “我并非铁石心肠之人，但战场上的牺牲，是合理的，也是必要的！” 九条裟罗语气坚定，不容置疑。长期以来的征战，已经让她养成了直觉，看待事物也往往消极悲观。 当生死离别变成一种常态的时候，人的心境也会受到巨大的摧残。 雷电将军因为不断的失去，滋生出了对永恒的偏执。 而九条裟罗，也像被困在杀戮之中，难以得到安生。 本质上，她们都是期待救赎之人。 “眼下还不是争论的时候，你能否答应我个条件？” 王凌飞满脸认真，期待着九条裟罗的回复。 “什么条件？” “出征之时，可否让我打头阵，先去会会他们的头领？” “若是我能如愿，挫一挫他们的锐气，对结果而言，也是百利而无一害。” “如果我失败了，就打消一切和谈的念头，任由你大军压境，如何？” 九条裟罗沉默许久，王凌飞却极为不安，哪怕是奥罗巴斯，此刻也沉默不语，期待着她的答案。 “可以，不过只给你一个时辰的时间。” “至于幕府军那边，我会亲自和他们沟通。” 听到九条裟罗的答案，王凌飞一脸吃惊。 “看不出来，你还是挺好说话的嘛！” “在你心里，我是个蛮不讲理的人？” “没有没有……” 看到王凌飞极力辩解，九条裟罗难得露出微笑，随即起身下地，双手抱在胸前。 一身便服，遮不住她完美无瑕的身材，两条大长腿在月光下闪闪发光，王凌飞的眼睛顿时发直，简单粗暴的吸引，让他难以自拔。 九条裟罗并不像八重神子那样，举手投足之间，就是风情万种。 但她的美不容置疑，值得用心品味。 少年的荷尔蒙喷薄而出，王凌飞只觉得口水上涌，源源不断的往外冒，连着咽了几大口，也没有得到缓解。 “这段时间，我一直都在思考，若是以前，我绝不会和你扯上关系，更不会在战场上，听取你这个门外汉的意见。” “可以说，若是没有这个契机，我对你的印象，也永远都不会改观。” “但这段时间，我对自己的作为，包括稻妻的种种乱象，都进行了深切的反思。” “正因为这些反思，我才舍弃了对将军大人的盲目崇拜，对她的永恒也有些质疑。” “我不再循规蹈矩，反而对自己的人格进行了批判，让我变得更像自己了。” “所以，神之眼得存在，对我来说是好是坏？” 九条裟罗的眼神，再也不像之前那样迷惘，反而闪烁着泪光，王凌飞清晰的感觉到，这番话完全发自内心。 “我并不觉得，你需要什么改变，你只是在特定的时候，做出了特定的选择而已。” “以前的你，是万人敬仰的幕府大将。” “以后的你，依然还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