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激战场》项目组成立后的第一周。 整个团队就陷入了一种接近绝望的状态。 技术Demo做出来了。 一座八公里乘八公里的3D荒岛，有草地、有树木、有废弃的城镇和军事基地。 从高空往下看，确实壮观。 然后他们往里面扔了一百个AI机器人。 手机直接黑屏了。 不是卡顿，是直接死机。 主板温度飙到了七十八度，屏幕闪了两下之后彻底熄灭，手机壳烫得能煎鸡蛋。 主程小周拿着这台冒着热气的测试机走进了陈默的办公室，表情像是刚参加完一场葬礼。 “陈总，我跟您实话说。 我们用了目前最先进的虚幻引擎，把画质压到了最低档，关掉了所有的光影效果，甚至连草都删掉了一半。 结果只要同屏人数超过二十个，帧率就掉到个位数。 超过五十个，直接死机。” “一百个人同屏？”小周咽了口口水，“除非让玩家用服务器来打游戏，否则现有的任何手机芯片都扛不住。” 陈默接过那台还在发烫的手机，翻过来看了看背面。 “你们的渲染管线是怎么搭的？” 小周愣了一下：“标准流程啊。地图全局加载，所有模型实时渲染，物理碰撞全开。” “全局加载？” 陈默把手机放在桌上，看了小周一眼。 那个眼神让小周后背一凉。 “谁让你把视野外的草丛也加载出来了？” 小周没反应过来：“啊？” 陈默站起来，走到技术白板前面。 他拿起笔，画了一个人形小图标，然后在它的前方画了一个扇形区域。 “这是玩家，这是他的视野范围。 在第一人称视角下，一个玩家能看到的区域大概只有正前方一百二十度、纵深不超过三百米。” 然后他在扇形区域外面画了一个巨大的X。 “这个扇形之外的所有东西，玩家看不见。 既然看不见，为什么要渲染它？” 小周的眼睛慢慢睁大了。 陈默继续说：“我要你做一套"动态LOD剔除算法"。 规则很简单，玩家视线一百米以内的物体，用高精度模型渲染。 一百米到三百米之间，用中精度贴图替代。 三百米以外的所有东西，全部用最低精度的色块糊弄。” “而且，只要一个物体离开了玩家的屏幕视野，哪怕只是转了一下头，这个物体立刻从内存里"物理删除"。 等玩家转回来的时候再重新加载。” 小周张了张嘴：“可是这样的话……玩家背后的整座山不就凭空消失了？” “消失了又怎样？他又看不见。” 陈默的笑道：“在手机端，我们没有资格去追求所谓的完美物理世界。 我们要做的是一个"你看不见的东西就不存在"的世界。 这不是偷懒，这是在硬件的极限里找到活路的唯一方法。” 小周愣了大约五秒钟。 然后他猛地一拍桌子：“我懂了！这就是薛定谔的渲染！只有被观测到的物体才存在！” 陈默没搭理他的中二发言，继续往下说：“还有一个更狠的点子。 玩家进入室内场景的时候，直接把室外的整个大世界卸载掉。 只保留室内的几面墙和几张桌子。 等他出门的时候，再把外面的世界重新拉起来。” “这样做的好处是，不管外面的世界有多大，只要玩家待在一个小房间里，手机只需要渲染一个十平方米的空间。 处理器压力瞬间降到最低。” 引擎组的外籍工程师杰森在旁边听得满头大汗。 不是热的，是被震撼出来的冷汗。 “Boss，这种极端的视距裁剪思维，我在整个欧美游戏圈从来没见过。 你这不是在做游戏，你是在压榨每一个晶体管的最后一滴算力。 比华尔街那帮资本家还要残酷。” 陈默没有理会这个“夸赞”。 他走到测试机前面，把刚才那套理论用最简单粗暴的方式敲进了底层代码。 十五分钟后。 新的Demo编译完成。 小周颤抖着手按下了运行键。 画面亮了。 一百个AI角色从天空中跳伞，降落到了荒岛上。 画面没有卡顿。 帧率稳定在三十帧左右。 手机温度从之前的七十八度降到了四十二度。 整个技术组的人全都站了起来。 “三十帧！一百个人同屏！在千元机上跑三十帧！” “这怎么可能……” 小周蹲下身去摸了摸手机背面的温度，不敢相信地抬头看着陈默：“四十二度。 之前同样的场景，七十八度直接烧毁。 这不科学啊！！！” 另一个工程师跑过来看了一眼帧率监控曲线，声音颤抖：“最低帧都没掉到二十五以下！跳伞阶段一百个人密集降落的时候也没有明显波动！” 杰森直接从椅子上弹了起来，用外语吼了一句：“Ohmygod！ 这是我见过的最残酷也最天才的引擎裁剪方案！ Boss，你知道吗，我在霸国做了十二年的3A引擎优化，从来没人想过用这么极端的方式去欺骗GPU！” 陈默看了一眼屏幕上那个流畅运行的百人跳伞画面，表情没什么变化。 这些东西，上一世早就是被验证过的成熟方案了。 他只不过把它提前了几年搬了出来而已。 但他不会告诉任何人这一点。 “技术问题解决了。”陈默把手机扔给小周，“现在开始做玩法原型。 一周之内，我要一个可以实际对战的百人内测版本。” 小周把手机接住，低头看着屏幕上那个丝滑运行的荒岛世界，手都在抖。 “陈总，还有一个问题。” “说。” “这个游戏，死了就不能复活。 落地没捡到枪就被打死，连报仇的机会都没有。 这种机制……玩家真的能接受吗？ 现代人这么暴躁，被阴一枪就退出游戏骂街的比比皆是。” 陈默看了他一眼，嘴角微翘：“因为你还没体会到，当老六阴人有多么的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