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合规团队在实际执行封杀的时候，发现了一个尴尬的情形。” “什么？” “拼好货上有一款销量最大的电饭煲，月销三百万件。 我们的人花了两天时间追溯厂家信息，最后发现……这个厂子的电饭煲，三年前就是替天猫上某个品牌代工的。 后来那个品牌嫌代工费太贵，换了别的厂。 再后来我们搞品牌升级，把那个品牌也清退了。 换句话说，这个厂子是先被品牌抛弃，又被我们平台抛弃的。 现在它跑到拼好货上，把我们不要的东西卖给了我们看不上的人。” “我们就算想制裁它，连个制裁依据都找不到。 因为它跟阿狸之间，已经没有任何法律关系了。 它就是个自由人。” 马福报的眼皮跳了一下。 “还有类似的例子吗？” “大把大把类似的例子。 七十四家弃子联盟的工厂，我们核查了六十七家，情况基本一样。 他们要么是被天猫清退的，要么是从来没上过天猫的。 他们跟阿狸的关系，就像一堆被扫到垃圾堆里的碎石子。 你没法对碎石子宣战啊！” 办公室里安静了很长时间。 马福报慢慢站起来。 他走到落地窗前，双手背在身后。 窗外是杭城的天际线，高楼林立。 他在这些大楼中间编织了一张巨大的网，把大夏几乎所有的商业体系都网在了里面。 但今天有人告诉他：在他的网下面，还有一个他看不见的、摸不着的、管不到的世界。 那个世界里的人，用着他看不上的手机，逛着他瞧不起的平台，买着他不屑于卖的商品…… 这他妈太让人憋屈了！ 马福报转过身，看着张勇，声音沉沉的：“陈默是故意的。” 张勇愣了一下。 “他从一开始就知道我会用二选一。 所以他故意只用白牌，故意只走下沉物流，故意把自己摆到一个我打不到的位置。” 马福报的太阳穴在跳。 “这个人……他从一开始就算好了。” 张勇没有接话。 因为他知道，马福报说的每一个字都是对的。 陈默的布局，从选择收编被阿狸开除的白牌弃子开始，就已经算准了今天的局面。 二选一？ 二选一只能制裁在阿狸体系内的人。 而拼好货的整条产业链，从来就没踏进过阿狸的体系。 这一拳，结结实实地打在了棉花上。 …… 帝都。默苑总部。 会议室里的气氛跟前一天完全不同了。 方明坐在椅子上，翻着手机上的商家群聊天记录，嘴角止不住地往上扬。 “陈总，阿狸的人这两天到处在查拼好货的供应商，查了三天一个都没查到。” 姜水淼也笑了：“物流那边更逗。 三通一达确实在配合封锁，结果我们的发货量一点没受影响。 他们封的是他们自己能覆盖的一二线快递网络，可我们的包裹百分之八十五走的是邮政和乡镇自提，跟他们根本不搭界。” 黄政拍了拍桌子：“我问了几个弃子联盟的厂长，他们压根不知道阿狸在搞二选一。 因为他们本来就被阿狸开除了，制不制裁跟他们有什么关系？” 会议室里爆发出一阵大笑。 这笑声里带着劫后余生的畅快，也带着对陈默神级布局的由衷钦佩。 陈默坐在主位上，一直没说话。 等笑声慢慢平息下来，他才站起来。 “防住了。” 简简单单三个字。 所有人安静下来，看着他。 陈默走到会议室那面巨大的白板前。白板上画着拼好货的业务版图。 他拿起一支红色马克笔，在“下沉市场”四个字上重重画了一个圈。 然后，在圈的旁边画了一个箭头。 箭头指向上方。 指向一个新的区域。 他在箭头尽头写了四个字：五环以内。 然后转过身，看着黄政和方明：“马福报最擅长的武器失效了。 他现在是懵的。 这是我们最好的反攻窗口。” “拼好货不能永远只卖九块九。 我们必须往上走。” “第二计划，启动。” 黄政的呼吸一下子粗了起来。 方明握紧了拳头。 他们都知道，“第二计划”意味着什么。 那是陈默在创立拼好货之前，就已经规划好的终极王牌。 一个足以让整个电商界彻底疯狂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