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七点。 亿柳书院，陈平安的家中。 陈默带着宫紫苑，还有诸葛婉儿一家人，准时到了。 陈平安早就在门口等着了，一看到陈默的车停下来，立马笑呵呵地迎了上去。 这是陈家人固定的聚会日子。 自从陈默归来之后，除非有天大的事情，否则每次聚会他都一定到场。 失踪了二十年，儿女们都长大了，孙子都能满地跑了。 那些错过的日子，他得一点一点找补回来。 客厅里热热闹闹的。 星辉和星宇两个小家伙一看到陈默就扑了过来，一个抱大腿一个要抱抱，嘴里喊着"爷爷爷爷"。 陈默一手一个给拎了起来，逗得两个小家伙咯咯直笑。 宫紫苑在一旁看着，嘴角带着温柔的笑意。 吃过晚饭。 一家人围坐在客厅里闲聊。 陈喜乐第一个憋不住了。 "爸，您真的要搞网约车啊？"他一脸不忿地放下手机，撇了撇嘴。 陈默瞥了他一眼，笑了笑："怎么了？""网上那些人太可恶了！"陈喜乐越说越激动："一个个都在抨击您，说您是个骗子，还说什么默苑资本以前的神话传说都是假的，全是您花钱请了水军炒作出来的！我今天怼了一整天了！这帮孙子，等着瞧！"陈默乐了："你今天啥正事都没干？就在网上跟人吵架？"陈喜乐理直气壮的："那不然呢？有人骂我爸我还能忍着？"旁边的陈蓁蓁推了推眼镜，白了他一眼："你跟他们吵有什么用？越吵他们越来劲。""那也不能让他们白骂！"陈默摆了摆手，不以为意："何必在意呢。等滴滴出行正式上线了，所有抨击我的人，自然都会闭嘴。"陈喜乐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但看到陈默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又把话咽了回去。 好吧，他爹向来是这样。 别人急得上蹿下跳，他永远稳如泰山。 柳燕端着水果从厨房走出来，在陈默旁边坐下。 "爸，我一直没想明白，现在出租车不是挺方便的吗？网约车跟出租车比，到底优势在哪啊？"陈默接过一块西瓜，咬了一口，慢悠悠地说："你们想过一个问题没有。 衣食住行，老百姓最关心的四件大事。 衣服这个行业，早就被人做烂了，满大街的服装品牌、电商平台，红海中的红海，我又不是做衣服的料。 食这块嘛，我以后另有打算。 住的话，咱家本身就有房地产项目在跑了。 所以就剩下一个'行'字。"他竖起一根手指。 "出行。十几亿人的出行需求，这是一个多大的市场？现在为什么没人做起来？不是因为市场不行，而是因为没有人用对方法。"陈喜乐听得两眼放光："爸，那您觉得这玩意儿到底能做多大？"陈默笑了笑，没直接回答。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 前世那个滴滴出行，巅峰时期估值超过万亿。 日均订单量几千万单。 这片蓝海有多深，这群人做梦都想不到。 "行了，别光盯着我的事了。"陈默把话题一转，看向了柳燕："你亲戚家那边的事儿，解决的怎么样了？"柳燕赶紧坐直了身子："爸，都安排妥了。我那几个亲戚我全给安排到新红兴去上班了。您放心，我没滥用私权，都是按照他们各自的能力安排的力所能及的岗位。"陈默点了点头。 柳燕又补了一句："对了爸，我弟弟托我向您道一声谢。他现在大小也是个老板了，房子车子都买上了，还交了个特别漂亮的女朋友。整个人精气神都不一样了呢！""没什么，都是一家人，应该的。"陈默笑了笑。 他扭头看向坐在角落里安静吃水果的陈蓁蓁："蓁蓁，你的病怎么样了？"陈蓁蓁放下叉子，冲陈默笑了笑："爸，我的病控制得很好，你别担心。按时吃药，定期复查，指标都挺稳定的。""嗯。"陈默点了下头，又问："游戏公司那边开发进度如何了？""已经快出初版demo了。拳头公司的收购方案也谈得差不多了，进展挺顺利的。""好。"陈默又把目光移向诸葛玉和诸葛渊。 问了一圈，都挺顺利的。 他满意地靠回沙发上，把星辉抱到腿上颠了颠。 小家伙乐得手舞足蹈。 宫紫苑坐在旁边，给陈默递了杯茶。 客厅里欢声笑语，一片温馨。 …… 与此同时。 帝都，某条商业街路口。 冷风呼呼地往脖子里钻。 冯雅裹着一件深灰色的薄款外套，站在一辆出租车旁边，弯着腰对着车窗口说话。 "师傅，耽误您两分钟。我们是滴滴出行的工作人员，只要您下载我们的APP注册一下，以后就可以通过手机直接接到乘客订单，不用再空跑了。"车窗开了一条缝，里面一个四十来岁的男司机斜了她一眼。 "啥玩意？APP？""就是手机上的一个软件，您下载之后……""我这手机能下那个？"司机把一部按键老年机举了起来。 屏幕小得可怜，连上网功能都没有。 冯雅愣了一下。 "呃……这个手机确实不行。如果您换一部智能手机的话……""换手机？"司机乐了，"大姐，我一个月赚四五千块钱，你让我花两千块换个手机，就为了下你一个软件？你觉得我像那么傻的人吗？"说完，车窗关上了。 出租车一溜烟开走了。 冯雅站在原地，深吸了一口气。 这已经是她今天被拒绝的第二十三次了。 她身后站着四五个刚从会议室里抽调出来的高管和新招进来的员工。 开头那几个小时，大家还干劲十足，觉得这不就是地推嘛，有什么难的。 结果一上手才知道。 难得超乎想象。 2014年的帝都，智能手机的普及率远没有企划书和今天开会时想象得那么高。 尤其是在出租车司机这个群体里，非智能机的占比高得离谱。 就算有些司机用的是智能手机，大部分人听到"网约车""APP"这些词，第一反应就是骗子。 "网约车？那是什么？不就是打电话叫车吗？我干嘛要下你的软件？""你们不会是搞传销的吧？""滚滚滚，别耽误我拉活儿！"类似的话，冯雅和她的团队今天听了几十遍。 一个跟着冯雅的年轻员工搓了搓冻红的手，小声嘀咕了一句："冯总，这……是不是方向有点问题啊？好多司机连智能手机都没有，咱们这个APP怎么推啊？"冯雅没回答。 她抬头看了看天。 入秋的帝都，天黑得越来越早，街上的行人裹紧了衣服匆匆而过。 没有人会多看他们一眼。 更没有人会停下来，听一群陌生人讲什么"网约车"。 冯雅低下头，看了看手里的那叠传单。 发出去了一百多张。 扫码注册的司机……0！ 她把传单塞回包里，搓了搓手，吐出一口白气。 "走，去西站蓄车区。""冯总，那边出租车等活的时候倒是空闲，但是管理人员不让外人进去……"冯雅没理他，迈步就走。 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五百万的启动资金，每天都在减少。 时间不等人。 她必须找到突破口。 哪怕今天被拒绝一百次，明天她还是会站到这条街上。 因为她答应过陈默。 不……是她答应过她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