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不混，成了家了，反倒成了混子了。 都让人瞧不起！ 可人家沈有余脸皮还厚呢，不管谁说，说的是啥，他该不改还不改。 就由着怀着孕的哑巴媳妇出去干活去。 沈大海和朱秀芬是打也打了骂也骂了，她们这些多管闲事的也支使自家老爷们过去劝了不知道多少次了。 可沈有余就四个字——死性不改！ 没看现在朱秀芬和沈大海骂人打人的时间都短了嘛，没有用，还给他们夫妻俩累够呛。 要是把人打得下不了炕反倒更合沈有余的心意了。 他就在炕上一躺，最后麻烦的还是他那可怜的哑巴媳妇忙前忙后的照顾。 把人都送走，蔡老太听着西屋那边逐渐弱下来的声气，眉头拧成个疙瘩。 “我咋没看着胜男呢？” 她这也算是说曹操曹操到了。 话刚问出口，外边沈胜男就背着个大背篓进了院儿。 待看见东屋门开了，自己小堂妹的脑袋探出来后，沈胜男都顾不上把肩上的背篓放下去。 高兴得一个健步冲上去就要抱沈锦。 可下一秒，却猛的刹住闸，停在了沈锦面前。 有些不好意思的和沈锦隔了两步笑着说：“看姐高兴的，都忘了身上有多埋汰了。” “你等姐先去换身衣服，我这刚从山上下来，全是灰。” 沈锦却不在意，直接伸手帮着她把肩上的背篓卸了下来。 沈锦：“胜男姐你跟我客气啥？咋地，咱俩一段时间没见你还跟我生疏了？” “不是，我这埋汰，囡囡你别碰。” “埋汰就埋汰，一会儿咱俩一起洗手去，我还能嫌乎你咋地？” 沈锦絮絮叨叨的埋怨她：“姐，我就说你早应该跟咱们去城里住，结果你死活不同意。” “非说要留下来看家，结果看着看着还看生分了？” 沈胜男无奈：“你看看，我就说一句我身上脏让你别沾灰，你就有这么一大串的话等着我。” 她笑着拍拍身上的灰：“我妹子这么厉害，我哪敢跟你见外，要不然晚上睡觉的时候不得趴我炕头哭啊？” 沈锦一梗脖子：“对，我给你冲跑……” 西屋那边朱秀芬听见动静迎了出来，待看清沈锦那张好看白嫩得在太阳底下好像能发光的小脸，她第一个念头不是感叹沈锦这小丫头越变越好看了。 而是…… 沈锦回来了，那是不是她们家就有救了？！ “什么？大伯娘，你想让我帮着收拾大堂哥？” 被朱秀芬神神秘秘喊到墙根底下，沈锦怎么都没想过对方上来就给她这么大一‘惊喜"。 这算不算瞌睡来了枕头？ 她还正愁接了任务该怎么解救米粒儿呢，结果朱秀芬就病急乱投医求到她头上了。 见她不敢置信，朱秀芬一张脸涨得通红。 她也知道自己以前没少得罪沈锦。 和沈锦的关系也不好。 现在突然求着沈锦帮忙挺可笑的，可笑又没有立场。 可她实在是没有办法了…… 朱秀芬语气里都带着示弱：“小锦，你刚回来可能还没看着你大堂嫂，等你看着她你就知道了。” 她摸摸自己已然花白了不少的头发，语带苦涩。 “大伯娘不知道你有没有发现我照你上一次见着我的时候老了不少，我没别的意思，不是说让你看我可怜心疼我，咱自家人知道自家事。” “你烦我我心里门清，我当长辈的也从来没做过啥有德行的事儿，哪有脸让你可怜。” “我就是想说，你要是看见米粒儿就知道人到底能变化多大了。” 不是性格上的转变。 单说外表，米粒儿现在的状态，和沈锦第一次见着她的时候，最起码能老了五岁。 可这才隔了多长时间？ 朱秀芬自己提起来都心疼。 她是真想对这个儿媳妇好的，儿媳妇除了哑巴这点不尽如人意之外，别的一点儿能被指摘的地方都没有。 干活利索，人孝顺，脾气好，没有一点她们村年轻姑娘的娇气，就连伺候老爷子端屎端尿都任劳任怨的。 哪个年轻媳妇能做到这种地步？ 从婆婆的角度看，再没有这么好的儿媳妇了。 可谁让她偏偏生出来个这么不是物的儿子。 沈锦看向站在旁边一直没说话的沈胜男。 后者眼眶微红的朝她点点头。 沈胜男：“我刚才背的那一背篓，其实装的就是帮米粒儿挖的野菜。” “可她怀着孕呢，哪能顿顿吃野菜，我也是没别的法子了，前几天在山上挖了个陷阱，本来想着能不能套着兔子……” 话没说完，可看她这样儿就知道，肯定是一无所获。 沈锦纳闷：“她怀孕你们就给她吃野菜？” 这话不是质问沈胜男。 沈胜男能帮米粒儿一把是情分，不帮的话，是守着本分。 她本身就不靠着沈大海这对儿爹娘吃饭，自然也没有帮着养活自己嫂子的责任。 可朱秀芬不一样，朱秀芬是米粒儿婆婆，米粒儿肚子里怀的是朱秀芬的亲孙。 就这，还不值得朱秀芬搭点吃的？ 沈锦眼里带着狐疑，上下扫了眼明显见老的朱秀芬，脸上明晃晃就写着—— 不愧是你，连儿媳妇都苛刻。 读懂沈锦表情的深意，朱秀芬臊得险些抬不起头。 她在沈锦面前是一点都没有长辈的体面了。 她也不敢摆长辈的派头。 只能讷讷的解释道：“不是，虎毒还不食子呢，我咋可能那么虐待怀孕儿媳妇。” “是……是我每次只要弄到点好的，但凡一端上桌，有时候都没上桌呢，刚出锅。” “你大堂哥就能闻着味过来，他是谁也不管，张嘴就吃，要是不让他吃他就开始往地上倒……” “不让他吃就谁都吃不了了，可让他吃……” 沈胜男眼神发冷：“让他吃他就一点不剩，讨债的一样，好东西一口都落不到米粒儿的肚子里。” 朱秀芬捂着脸想哭：“是啊，有时候我合计偷着给米粒儿开小灶，可你大堂哥现在和村子附近游手好闲那一帮人走得近。” “那群混子但凡看见我拎啥好的回来了，准有人去给他报信去。” “谁报信他就留谁搁家里吃。” 想也知道，两个正常男性的食量，她弄回来的那点子东西都不够他们塞牙缝的。 而得了这样的好处，只要帮盯梢就能蹭吃蹭喝饱餐一顿，那群混子哪个不乐意占这样的便宜。 整得朱秀芬现在老觉得只要她出去，后头就能跟俩人。 有时候回头抓着了，对方还能跟她龇个大黄牙乐呢。 吓得她最近连门都不敢出。 听完这些，沈锦愕然，她是真没想到沈有余能把事儿做到这种地步。 能想出这样的损招不动声色的虐待米粒儿。 多不动声色啊，他没说不给米粒儿饭吃，也没说不让米粒儿上桌准备饿死米粒儿。 准确来说，他都不稀得管米粒儿成天吃得是什么。 可被他这么一搅和，想也知道，米粒儿就是吃，她也吃不到什么。 这心眼……够毒也够小。 沈锦摁了摁太阳穴：“我大伯就没管？” 沈大海到底是个老爷们，以前还挺凶的，咋对上烂泥似的沈有余就不行事了？ 是真管不了还是不想管怕伤了父子情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