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爷，我也想吃你那饼子。”黑瘦男孩咽下口中小块水果，仰头眼巴巴地看向他爷爷。 西扎拿看了眼他凸起的肚子，三两口将鲜花饼吃完，“没啦，看完病我们再去拿。” 小宝失望低头，意犹未尽地吸手指。 说话间，两人已经排到入口处。 “哎，你这小娃怎么了，快给他擦擦手，我带你们进去。” 西扎拿一惊，下意识抱紧孙子，见说话的只是个满脸笑容的白胖妇人，又放松下来。 胖婶子上前，拉过小孩的手给他擦洗。 “手上有细蛊，吃进去要生病，以后别啃手啰。” 胖婶子动作很小心，小孩只是肚子鼓，其他地方骨肉如柴，她害怕不小心给孩子整折了胳膊。 小宝怯怯地看着胖婶子，低声说了句谢谢。 被那黑溜溜的眼睛看着，胖婶子更加心疼起来，这么小的孩子，可怜啊。 “走这边，跟我进去挂号。” 她之前被特意培训过，很清楚就诊流程。 “挂号？那是什么？”西扎拿闻言心中一凛，脸色沉了下来，“可是要先交诊费？” 若不是孙子肚子越胀越大，他也不敢来这里。 虽然到处都在传温云昔是神医转世，都夸她良善亲和，但他还是不敢相信。 他之前其实也算小有家底，早早就交了钱搬进黑石城中，只是好景不长，他老伴突然生了怪病，巫医治不好，让他们去益生堂找那些汉人大夫。 益生堂满口说能治，刚进门就让交钱，对他老伴又是扎针又是灌药的，人不见好转，钱却如流水，黑石城的房子搭进去，他老伴也没就回来。 人财两空！ 温云昔也是汉人，也不可信！ “放心，只需要先交一文钱，绝不多收。”胖婶子听出他语气中的防备，笑得更加和善。 西扎拿将孙子抱得更紧，心中防备未减，沉默地跟着胖婶子排在队伍后面。 即便搭上这条老命，他也得救唯一的孙子！ 大厅里人山人海，有围着咨询台询问的，也有看着展区上的大夫像画啧啧称奇的，排队挂号倒不算很多。 眼看就要排到他们，前面却吵嚷起来。 “我不管，我就要挂温神医的号。”瘦高男人挥舞着手臂，一副不给挂号就要打人的模样。 沈翠将心中的厌恶压下，继续温和道：“院长没号，内科还有别的大夫。” “那就给我挂秦大夫的。”男人朝二楼瞟了眼，继续叫嚷道。 “秦大夫的号今日已挂完，石大夫还有剩，我可以给你挂。” 男人一拳砸在窗口前的平台上，“不行，你必须给我挂秦大夫的！” 沈翠眉心一跳，不舒服地揉了揉额角，“你明日请早。” 这活计虽然工钱高，但实在太考验耐性，不过一个时辰，她就遇到好几个听不懂人话的，完全没有之前躲帷幔中装神医来得轻松。 可惜以后没那活计了，唉…… “你这臭娘们，找打！”男人见赚不到转卖的钱，彻底恼了。 胖婶子就在附近，方才就已经对那男人不满，闻言立即撩起袖子，踏前两步就想教训人。 有人比她更快。 只听砰地一声，方才那男人就倒飞了出去。 那力道极大，男人整个人撞到旁边药房的墙上，喷出一口血，直接晕死过去。 “啊！”众人惊呼，附近的人吓得连连后退。 斜刺里突然跑出两人，不管不顾地拖起地上的男人就想跑，被匆匆赶来的安保紧紧按到了地上。 曈云冷着脸走过去，“每人二十板子，扣半个月工钱。” “是！”五个安保咽了咽口水，齐声应声。 满意他们的反应，曈云点点头，“都扔出去，不准再进门。” 开业当天就敢搞倒卖的事，真当她是没脾气不成？！ 想到这里，曈云抬头，冷冷地看向二楼的锦衣青年。 锦衣青年心中一突，下意识就往后连退。 等反应过来，他又觉得自己方才的行为丢脸。 再厉害又如何，她既然开了医院，就得好生讨好他们这些财主，光靠 他刚这么想着，就听曈云大声道：“将上面那人也给我扔出去。” 青年一惊，还未反应过来，就被旁边的安保抓住了胳膊。 “你们干什么？！知道我是谁吗？我爹可是宣抚掌司！” 他随身侍卫想上前阻止，也被安保一一拿下。 “啊！你们放开我！”青年继续大吼。 安保员才不管他爹是谁，他们部长吩咐下来，就必须完成。 否则轻则打板子，重则去练武场重训，那里跟地狱似的，想起来就忍不住打寒颤，死都不想再回去。 “呜呜呜……”有人嫌吵，撕下青年的袖子就塞他嘴里，提着他两只胳膊往外走。 众人纷纷避开，神情复杂。 少顷，有几个排队挂号的人默默离开。 曈云冷哼，朗声道：“谁再敢倒卖号，全都乱棍打出去，买号的人也一样。” 大厅哗然一片，这曈云太强势了吧，连买号的人也同样对待，真不怕将他们都得罪吗？ 特别是那些动过心思的，对曈云更是不满。 他们有钱，想买就买，是那些倒卖的贩子要卖，关他们什么事！ 这女人，练武练傻了吧！ 曈云懒得搭理那些自以为可以无视规则的人，转身朝楼上走去。 可以不听警告，落她手里谁也别想好！ 沈翠双眼放光地看着曈云的背影，激动得满脸通红。 若是她也有曈云那么强悍，该多好啊！ “咳，阿翠，别看了。” 挂号队伍很快又重新排起，见沈翠还目不转睛地看着二楼，胖婶子只得提醒。 “哦，抱歉，我们继续。”沈翠回神，对胖婶子尴尬一笑，重新坐回去，又变回方才那副温婉模样。 轮到西扎拿时，沈翠注意到小孩异样鼓胀的肚子，动作迅速地完成挂号。 “儿科二号诊室，找慕流大夫。” 西扎拿从未到过坪西坝，只听说过温云昔的名声，既然挂不了她的号，在他看来别的大夫都一样。 只是他还没接过，就被胖婶子抢了先。 胖婶子将号牌往回推，“阿翠啊，这孩子可怜，你就给个小钰大夫的号呗。” 沈翠爽快点头，将手边的号牌盒子递给胖婶子。 “你自己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