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希月眼神锐利地盯着何墨书。 见他浑身打颤，抖得如同风中的落叶一般，面上的恐惧神情越来越浓。 柳希月心里不好的感觉也越来越强烈。 她又瞥了一眼那名侍卫的画像，伸出纤长的食指，直直戳在那画像的额头。 “这个人，你们在哪里认识的？” 何墨书用力咽了口口水，身体微微后仰，扭过头不去看那画像，试图回避这个问题。.. 柳希月向前一步，拉近了与何墨书的距离，眼睛紧紧盯着何墨书，仿佛要把他内心的秘密全都看穿。 “何大人不记得了？嗯？” 何墨书被她的气势压得几乎窒息，额头布满了冷汗，一滴一滴地滑落下来。 后背的汗水将他的里衣浸湿，贴在皮肤上，带来一阵阵的凉意。 他咬紧牙关，重又艰难地看向画像，用最后一丝理智做了权衡。 这人是晋王的侍卫，和太子被害案有关，他一定不能承认。 否则，他一定会牵扯到里面，根本说不清楚。 “我……我不认识……” 何墨书话说得坚决，可牙齿都在打颤，短短一句话，断了好几次，才说完。 一直在旁默不作声的地五见他这副模样，忍不住笑道。 “何大人，你这么回答真是没法让人相信，就算让个三岁小儿过来，也能听出你在撒谎。你别着急，稳一稳，想清楚了再说。” 他想了想热心地问：“要不然我给何大人倒盏热茶，拿碟点心，大人歇一歇，想一想再回答？” 何墨书没想到他会这么说，心里一松，调转脸看向他，正想发问，坐在桌后的燕景煜猛地一拍桌子，厉声大喝。 “要不要再抬张躺椅，去外面边晒太阳边想？” 何墨书被吓得一抖，刚放松一点的身体又变得僵硬。 “当我们中统局是春风酒楼？”燕景煜又吼一声。 地五马上低下头，诚惶诚恐应了一声：“大人，不敢。” 何墨书被这两人乱七八糟一打岔，脑袋里像塞了一桶浆糊，思绪混乱，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柳希月眉头皱了皱，冲那两人挥挥手，慢慢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何墨书。 何墨书小心翼翼地掀起眼皮，打量柳希月的神色。 “大人，我真的不认识……”他小声道。 柳希月沉着脸看着他，冷笑着打断他。 “何大人，看来还真是个硬骨头，敬酒不吃吃罚酒。” 何墨书听到这话，目光偷偷地往桌上的刑具上瞟，全身上下都开始发疼。 “不过我也是个不喜欢用刑逼供的。” 柳希月的声音凉飕飕的，虽然说的是好话，但何墨书却丝毫没有觉得轻松。 相反，他感到一种更深的恐惧，仿佛柳希月能够看穿他的内心，知道他所有的秘密。 果然，如何墨书所料，柳希月接下来的话，让何墨书如坠冰窟。 “我们已经掌握可靠证据，证明何大人与此人熟识，既然何大人咬死了不认识，那我就亲自带人去何大人府邸寻找证据，让你心服口服。” 说完，柳希月转头吩咐地五：“派人禀报圣上，京兆尹何墨书与幻影阁杀手勾结谋害先太子，可以准备抄家了。” 一听到抄家两个字，何墨书心脏猛地一缩，差点喘不过气来。 他在脑内疯狂思考着殿下应允抄家的可能性。 圣上若真是同意抄家了，说明已经怀疑自己，就算自己清清白白，恐怕中统局的人也会给自己找出点问题来。 自己肯定是保不住了，但自己的两个孩子，能力出众，前途光明，他们的未来不应该止步于此。 柳希月见他眼珠转来转去，又加了把火。 “何大人想必知道圣上对先太子是什么样的感情，也应该清楚对于牵涉太子被害案的嫌疑人是什么样的态度。”她背着手，淡淡地道，“不瞒你说，圣上把查太子被害案本权交给了中统局，只要我们怀疑，就可以直接抓人抄家，甚至可以不用上报，我是想着你位高权重，才给你这个面子，你觉得圣上会不会答应？” 地五明白柳希月的目的，特地放慢了脚步缓缓往外走。 果然在他走出戒律室前，何墨书出声叫住了他。 “我可以交待，但是大人你要保证，保住我的家人，他们毫不知情。” 何墨书似乎下了破釜沉舟的决心。 柳希月却没有直接答应下来，而是扬了扬眉尾，冷冷说道：“那要看看你说的具体是什么内容，有没有用。” 何墨书似乎意料到柳希月会这么说，继续与柳希月谈判。 “我会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们，绝不隐瞒，若你们后面找到与我今日说的有出入的地方，要杀要剐我绝无二话，但是我需要你们保证，若我说了，保我妻儿的性命。” 柳希月挑了挑眉，沉思片刻，点了头：“可以，只要你说的都是真的，我可以保你妻儿不死。” 何墨书这才叹口气，开口回答了柳希月的问题：“我与画上这人是在春风酒楼认识的。” “春风酒楼？” 燕景煜皱了皱眉，这可与方才他们听到的不一样，连忙出声说道，“何墨书，你可要想清楚了，你说的话，我们都是会去求证的！别把我们当猴耍。” “是，我知道，这与钱多宝说的不一致，但钱多宝只是一个掌柜，他知道的事也很表层，就跟我知道的事情也很表层，并没有接触到春风酒楼内部一样。”何墨书知道他的疑惑，低声解释道，“我最开始和他认识，是春风酒楼一个掌事的牵线，当时我有一个藏品想要买，但家里银钱管得紧，我一时半会儿凑不齐钱，就想找春风酒楼掌事帮忙周旋一二。” “春风酒楼的掌事能帮你周旋？”柳希月问道。 “可以的，春风酒楼有这本事，他们可以先出面将东西买下来，放在他们处，给我一段时间凑钱，但价格就比直接买昂贵一些。” “他们帮你买下来了？”柳希月又问。 何墨书嗯了一声：“那副名画价值两万两，时限到时，我四处筹措，只筹到了一万两白银，我便找到那掌事，问他能不能再通融我些时日，我会努力去凑，那掌事却没有同意，他说他可以不收我任何银子就将那幅名画赠予我，但是他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地五立刻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