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93:开局退婚迎娶白富美
第3676章 嘉庆的字
陈阳示意柱子将嘉庆的字在长条桌上展开,柱子小心翼翼地把卷轴放在桌上,双手按住轴头,慢慢往两边推。
纸卷展开时发出一种极轻的沙沙声,长条桌是老榆木的,桌面被磨得发亮,衬得那幅字越发古旧。纸是红蜡笺,颜色已经褪成一种暗沉的橘红,像陈年的琥珀。
墨色却还精神,黑里透着一层隐隐的紫光,是清宫御墨特有的光泽。
陈阳站起身,走到长条桌旁。叶辉也站了起来,核桃揣进兜里,慢悠悠地踱过去。两个人一左一右,站在长条桌两边。
陈阳率先开口,他伸出手,隔着空气在题签上点了一下:“叶大少,你先看这个。”
叶辉低头一看,心里微微愣了一下。
题签贴在卷轴的天头上,是一张细长的黄纸条,纸色比画心更旧,边角有些起毛。
上面用蝇头小楷写着几行字,墨色已经发灰,却还能辨认:“故宫博物院XX馆号签”,下面一行:“御笔干嘉贰张”,再下面:“三月廿二日,延春阁西门内二层X门口东边向北X条一件。”
叶辉的目光在那几行字上停了好一会儿,他伸手把卷轴天头凑近了些,眯着眼看那纸的质地,又用指尖在纸边轻轻捻了一下。
那纸是清宫特有的榜纸,纤维粗而韧,外面市面上仿不出来。题签的墨也是旧墨,沉在纸里,没有浮光。他直起身来,脸上那副漫不经心的表情收了大半。
“故宫出来的。”叶辉说,声音不高。
陈阳微微点头:“看这签子,应该是早年流出来的。编号还在,说明是清点时登记过的,真伪不用说了。”
叶辉没接话,把目光移到画心上。
这幅字的内容,陈阳已经看过好几遍。他识字,也懂书法,可这首诗他读来读去,只读出一个大概——好像是打仗的事,又好像是皇帝在发感慨。
可具体说的是什么,他不知道,陈阳指着字幅,对叶辉说:“你念念。”
叶辉白了他一眼,嘴上没说什么,目光顺着字行往下走。他念得很慢,像在咀嚼每一个字:“高马二贼罪实深,戕官害民肆荼毒。”
“奔逃潜避已经年,由陕入甘复来蜀。自川回窜突楚疆,忽合忽分断仍续。”
“洵阳骗船渡汉江,窥伺中州逞贪欲。幸有雄兵扼其前,两甄直达干沟曲。”
“神鎗飞矢贼披靡,作孽奚能分石玉。自惭薄德难治民,舍正趋邪习流俗。”
“愿天销劫赦予愆,春台啿啿甘膏沃。”
嘉庆帝1801年作楷书七言诗立轴
叶辉念完,停顿了一下,又念了后面的跋:“参赞德楞奉奏报,痛剿高二大股贼匪,残戮生擒解散者二千余名,诗志感慰。”
“款署辛酉正月下澣御笔,下钤嘉庆御笔和所宝惟贤一朱一白两篆书方印。”念完,叶辉直起身,看着陈阳。
陈阳也看着他,脸上带着一种似笑非笑的表情,“字是能看明白!”
可随后,陈阳微微皱了一下眉头,“这字虽然我都认识,但合在一起,我就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了。”
“讲述的是什么事情,这必须得叶大少来说。”
叶辉冷哼了一声:“陈老板,你少来这套!”
“这副字你这不是能看明白么?我来的时候,心里还纳闷呢,得是嘉庆爷什么样的字,能让你陈老板看不明白。”
“原来你是让我来给你讲故事来了。”
陈阳呵呵笑,双手抱在胸前:“字是能看明白,可内容看不懂啊!”
“诗里说的“高马二贼”是谁?“德楞”是谁?“辛酉正月”是哪一年?”
说着,陈阳一拍手,“这些事,别说我了,你把全华夏的专家找来,也不一定说得明白。”
“只有叶大少这样的皇室后裔,才能讲清楚。”
叶辉又白了他一眼,可嘴角已经微微翘了起来。他弯腰低头,凑近字幅,又仔细看了一遍。
红蜡笺立轴,纸张符合清宫用纸,没有任何问题。字的风格也符合嘉庆的风格——楷书,用笔古朴,法度严谨,结体宽博,骨力遒劲,气足神闲。
嘉庆帝的书法以楷书见长,深得颜体雄浑开阔的精髓。这幅字结字用笔,风格一致,均为嘉庆帝盛年时期的佳作。
印章也对,“嘉庆御笔”朱文,“所宝惟贤”白文,印泥是清宫特有的八宝印泥,颜色沉而不艳。
叶辉直起身,看着陈阳,又看了看站在一旁竖着耳朵的劳衫、秦浩峰和柱子。那三个人早就凑过来了,秦浩峰手里还攥着擦罐子的布,柱子靠着博古架,劳衫站在陈阳身后。
叶辉扫了他们一眼,像说书先生扫了一眼台下。
“行!”叶辉说,“你既然想听,我就给你讲讲。不过陈老板,我讲完了,科美集团的事,你得让我看看你博古架上那只鼎。”
陈阳笑了一下:“你先讲,讲完再说!”
叶辉拉过一把椅子坐下,把核桃掏出来,在掌心里慢慢转。他的目光落在字幅上,像透过那些字,看到了两百年前的事。
“这得从嘉庆上位开始说,嘉庆帝自继位之日起,就没有一天安生日子。”叶辉的声音慢下来,不像平时说话那样带着调侃,“这首诗里面说的“高马二贼”,指的是高天升和马学礼。”
“这两个人,是白莲教义军的首领,白莲教,你知道吧?”
陈阳抱着肩膀重重点头:“这谁不知道,清朝最大的农民起义之一。”
叶辉摇头:“不是之一,可以说是是清朝由盛转衰的转折点。”他顿了一下,手指在核桃上轻轻一敲,“嘉庆元年正月,白莲教在湖北起事。”
“那时候乾隆刚退位,嘉庆刚登基。太上皇还在,朝政其实还是乾隆说了算。”
“可白莲教不等人,从湖北开始,一路烧到川、陕、豫、甘。前后九年,遍及五省。嘉庆帝调了十六省的兵力,十几万人,花了多少银子?”
“两亿两!”叶辉伸出两根手指,在陈阳面前晃了晃:“两亿两白银,相当于当时清政府五年的财政收入。”
“五年,你想想,一个王朝五年的收入,全砸在一场仗上。打完了,国库空了,元气伤了。”
“清朝中衰之势,就是从那会儿开始的,再也止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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