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93:开局退婚迎娶白富美
第3619章 他们俩是敌人!
石野亚桥在心里飞快地把陈阳的每一步都过了一遍,他拿起器物的手势很专业,稳而不僵,符合一个研究青铜器多年的人的习惯。
他翻动底部时,先托重心,再缓转,绝不让器物有磕碰的风险,这种手法,装不出来,结合之前中桥跟自己说的,这人看起来确实是华夏的专家。
一个人可以装成一个专家,可以背下来一套术语,但真正面对一件三千年前的青铜器时,他的手、他的眼、他身体每一处细微的反应,都会暴露他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陈阳没有露出破绽,他说“戈”字时没有半点含糊,说明他不是在猜,而是真从那个模糊的轮廓里读出了一个字形。
石野自己虽是字画鉴定家,但对商周青铜铭文也并非全然不通。他刚才把一切都看在眼里,也看到了那处痕迹。如果是他,大概也会往“戈”字上想。
可陈阳说得更笃定,更具体。这种笃定,要么是极深的眼力,要么是早有准备。
石野更倾向于后者,他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大本健次郎。
大本正低着头,认真看着鸮尊底部,脸上的表情已经从不以为然变成了谨慎的尊重。他的眉皱得很轻,嘴唇抿着,像是还在消化陈阳的话。
石野知道,大本也被说动了。樱花国的学者,哪怕再傲慢,在真正的专业面前,也会收敛。
石野轻轻舒了一口气,他抬起头,看向陈阳,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让四周都静了静:“吴先生,你这么肯定这是“戈”字,不知道,你可曾在别的戈族器物上,见过相同的铭文写法?”
这个问题问得极巧。
它表面上是一个学术上的讨教,问的是铭文的写法与同类器物的参照。
可在场的人里,但凡懂点门道的,都听得出这话里的另一层意思,石野是在试探。
他在问陈阳的底气到底从哪儿来,是仅凭这一件器物上的模糊痕迹就下的判断,还是真有扎实的参照体系。
这个问题不难回答,却很难回答得滴水不漏。
如果陈阳答得太笼统,就会显得虚浮;如果答得太具体,又会显得像是在背书。石野亚桥的厉害之处就在这里。他从不直接质疑一个人,而是用一个看似温和的问题,把对方逼进一个必须亮底牌的角落。
陈阳转过头来,迎上石野的目光。他知道,这位老对手还没有完全放过他。
但陈阳并不慌张,他早就不是第一次面对这样的目光了。石野亚桥的眼神很沉,像是一口井,深得看不见底。可陈阳觉得,自己的手里也有一根足够长的绳。
他不怕下井,他更怕的是,井底根本没有水。
陈阳笑了笑,不慌不忙地答道:“石野先生问得好。”
“戈族器物,在我们华夏国内出土过一些。比如殷墟出土的几件带戈族铭文的觚、爵,铭文中的“戈”字,大多是直戈形,就是戈刃朝上,戈身垂直。”
说着,陈阳侧身一直青铜尊,“但这件鸮尊底部的“戈”字,因为剥蚀太甚,下半部分已经看不清了,只能通过上半部分的转折和收笔来推测。”
“这个推测,不是凭空来的。”
“而是根据现存的一些印迹,它的顿笔位置和结构,跟妇好墓出土的一件戈族小方鼎上的“戈”字有相似之处。”
说道这里,陈阳冲着石野亚桥微微鞠躬,“当然,这只是我的初步判断。若要百分之百确认,还需要拓片,甚至用高精度摄影做显微分析。”
他说完,看向石野,目光平和而坦荡。陈阳的声音始终不疾不徐,像是在和一个老朋友聊天,而不是在应对一场蓄意的试探。
石野亚桥微微眯起眼睛,跟陈阳对视了几秒钟,那几秒钟,在大厅里显得格外漫长。
中桥站在一旁,几乎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他看得清楚,石野亚桥在犹豫,老师在用最后的一点审慎,在陈阳的脸上、眼睛里、姿态里,寻找任何一个可以说服自己否定的破绽。
可陈阳像是一块被水磨得极光的石头,温润、笃定,没有一丝裂痕。
最后,石野缓缓点了点头:“吴先生说得在理,这样的字,确实不能单凭肉眼就下定论。但你的方向,我觉得是对的。”
这句话一出,大厅里的气氛彻底松了下来。
那些欧洲藏家们重新开始低声交谈,不时朝陈阳投去佩服的目光。
高健次郎更是高兴得几乎要拍手,他走到陈阳身边,用力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用英语说:“吴先生,今晚真是谢谢你了!”
“你这一番话,让我对这件鸮尊有了更大的信心。以后有机会,一定要请你再来好好看看。”
陈阳笑着点头,用英语回了几句客套话。
帕特西亚也适时地笑起来,朝陈阳投去一个赞许的眼神。大本健次郎重新抬起头,对陈阳说:“吴先生眼力过人,以后还请多多指教。”
陈阳笑着摆手:“大本先生客气了,大家一起交流。”
中桥在一旁跟着笑,他笑得最轻松,也最复杂。他看见石野和大本跟陈阳站在同一个展柜前,谈论着同一件青铜器,那画面像极了陈阳之前跟他描述过的那样。
两条线,果然在这个晚上,无声无息地缠到了一起。
没有人知道,站在这个展厅里的华夏专家和石野亚桥,早在来到这里之前就已经互相试探过一轮。也没有人知道,中桥自己在这场戏里到底扮演了什么角色。他只知道,今晚上最危险的一步,已经迈过去了。
可迈过去,不代表安全。
石野亚桥虽然点了头,但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真正离开陈阳。他站在展柜旁,表面上是在跟旁边的藏家说话,时不时还点点头,可他的余光像是一根极细的丝线,一直牵在陈阳身上。
中桥知道,老师绝不会因为一句“说得在理”就真的放下心。石野亚桥这种人,在收藏圈里活了大半辈子,见过太多真假难辨的东西,也见过太多深藏不露的人。
他不会只凭一场对话就认定一个人的虚实。他接下来,一定会想办法弄清楚,这个“吴先生”到底是谁,他来东京到底是为了什么,以及,他究竟是不是冲着那幅米芾的《陈揽帖》来的。
中桥轻轻呼出一口气,端起旁边侍者递来的一杯水,喝了一小口。水是常温的,带着一点点柠檬的酸香。他望着展柜前那几道身影,心里隐隐有一种预感:今晚只是一个开始。更复杂的事情,还在后面。
高健次郎显然还没有从兴奋中完全平复下来。他绕着展柜走了半圈,又让人把玻璃罩重新盖回去,一边指挥一边嘱咐:“小心点,一定要小心点。”
“吴先生说了,底部有铭文,不能再随意翻动。以后这件鸮尊,没有我的允许,谁都不许碰。”
两个黑西装年轻人连声应着,动作比刚才更加谨慎。周围的宾客们看着这一幕,又发出一阵低低的笑声,气氛融洽而愉快。
石野亚桥转过身,慢慢往大厅另一侧走去。中桥见状,忙跟了上去。两人走到一处相对安静的角落,旁边是一扇半开着的落地窗,夜风从外面吹进来,带着雨后清新的潮气。石野站在那里,面朝窗外,背对着中桥,沉默了一会儿。
“中桥,”石野开口了,声音不高,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这个吴先生,就是你之前跟我提到过的那位吧?”
中桥心里一凛,嘴上却答得极快:“是的,老师。”
“这位吴雄先生,就是华夏的青铜器专家......”说着,中桥轻轻停顿了一下,“此人对青铜器有几位敏锐的感觉,当然,这是华夏对此人的评价,根据我所知,吴先生其他方面偏弱。”
石野没有回头,只是默默点点头,他只是慢慢抬起手中的竹节杖,在窗台上极轻极轻地点了一下,像是一个思考时无意识的动作。
过了好一会儿,石野亚桥缓缓开口:“中桥,这个人,不简单。”
“他在华夏有背景,他又跟罗勒比庄园的关系,此人关系颇为复杂。”说着,石野亚桥侧头看了一眼中桥,“据我所知,华夏专家应该不会为欧洲鉴定机构服务,你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么?”
中桥点了点头,“老师您说的那是以前,去年这罗勒比庄园要在欧洲举办一场百件华夏明清瓷器拍卖,华夏的陈阳,帮了罗勒比家族很大一个忙,也是那次开始,华夏现在又不少专家,开始为欧洲方面的鉴定机构提供服务了。”
“你是说,这位吴雄,跟陈阳关系非常好?”石野亚桥警觉地看着中桥问道。
“不是!”中桥微微摇头,“据我所知,他跟陈阳的关系......”
中桥停顿了片刻,抬头看向石野亚桥,“可以说是敌人!”
听到中桥这么说,石野亚桥这才慢慢转过身来,看着中桥。他的脸上重新浮起那种温和的笑,像是一个慈祥的长者看着自己疼爱的后辈:“你今晚做得很好!”
“中桥,你要记住,华夏人是非常狡猾的,有些人,看上去不声不响,其实比谁都精。”
中桥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他知道,石野这句话,是在提醒自己。
他站在石野身边,陪他又聊了几句闲话,然后才找了个借口,重新走回人群里。他走得很自然,像是去取一杯酒,或者是去跟哪位熟人打个招呼。
但他的眼角余光,始终在留意陈阳的方向。
陈阳还站在展柜附近,跟帕特西亚和大本健次郎说着话。
他的身姿从容,笑容温和,看起来完全就是一位受人尊敬的华夏学者。就在中桥准备靠近陈阳,去跟陈阳打招呼的时候,阴影里的那道身影,让中桥后背一阵发凉,樱花国鹰部武田,他怎么会在这里?
聚慧文学网 m.scjhyz.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