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阳抬头看向了秦公，冷冷哼了一声。那哼声不大，但带着一股子狠劲。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是钉子，钉在桌上。 “他余承东砸碎了我的定窑，还没赔我钱，我的拍卖会，凭什么让他进？” “他把我的东西摔了，欠我六千万，一分没给，他好意思来？” 说着，陈阳一烫仰头，一副理直气壮的摸样，“他要是敢来，我就当着所有人的面问他——余少，您欠我的六千万什么时候还？” “您今天来是想还钱还是想继续砸场子？您看他脸往哪儿搁！” 李经理在旁边看看陈阳，忍不住问：“那他要是把钱还给你了呢？六千万打到你的账户上，你总没话说了吧？” 陈阳一摊手，满脸的坏笑，那笑容里有狡黠，也有一种“你太小看我了”的意味。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带着一种让人哭笑不得的无赖劲儿。 “他都把钱给我了，我更不能让他进了！”陈阳笑着，将双手摊开。 “他都赔了钱，说明他承认定窑盘是他摔碎的。他一个摔碎人家东西的人，还有什么脸来参加人家的拍卖会？” “即便他来了，我还可以用摔了我的定窑为借口，给他拦在外面，总之，就是不让进！” 听陈阳这么说完，李经理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那茶是上等的龙井，入口醇厚，但此刻他却品不出味道。他放下茶杯，慢慢说了一句：“陈老板，你也是有身份的人，这么做未免太……”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太无赖了，太不要脸了。 秦公在旁边看着陈阳接上话，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长辈对晚辈的劝诫，也带着一种过来人的稳重。 他放下筷子，擦了擦嘴，语重心长地说：“对呀！陈老板，你这身份，要是这么做的话，未免太没面子了！” “大家会说你小气的，你是万隆的老板，京城古董圈的后起之秀，这些年攒下的名声，可不能这么糟蹋。” “你就不怕圈里人笑话你？” 陈阳一脸的无所谓，看看秦公、李经理和宋青云三人，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有自嘲，也有一种洒脱。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那酒是五粮液，入口辛辣，但他的眉头都没皱一下。然后放下杯子，擦了擦嘴，开口了。 “面子？”陈阳淡淡笑了一声，“那是秦公、李经理和我师叔这样的人在乎的。” “你们是前辈，是专家，是德高望重的人物。” “你们在乎面子，是因为你们有面子可以丢。” 陈阳说着，看了三人一眼，“你们在圈子里混了几十年，积攒下的名声不容易，不能随便糟蹋。我么……”他顿了顿，嘴角翘了起来，那笑容里有孩子气的无赖，也有一种坦然，“什么时候要过脸？” 说完，他往椅背上一靠，翘起二郎腿，双手交叉放在脑后，那姿态闲适得像是躺在自家床上。他的眼睛亮亮的，像是在讲一件很有意思的事。 秦公听了，忍不住笑了。他摇了摇头，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那笑容里有无奈，也有一种“你小子歪理还挺多”的意味。 李经理也笑了，推了推眼镜，声音里带着调侃：“陈老板，你这话，倒是有几分道理。” “可你这“不要脸”的招数，也太损了。” “余承东回去之后，肯定气得睡不着觉。他余家在香港横行这么多年，什么时候吃过这种亏？” 宋青云在旁边也笑了，他拍了拍陈阳的肩膀，那手劲不轻，像是在表达什么。 “这小子，从我认识他就这德行。”宋青云抿了一口酒，“我二大爷宋开元当年就说他，“陈阳这小子，什么都好，就是脸皮太厚”。” “现在看来，脸皮厚也有脸皮厚的好处，余承东那种心高气傲的公子哥，最怕的就是这种不按套路出牌的人。” “你跟他讲规矩，他比你懂规矩；你跟他讲面子，他比你更在乎面子。” “可陈阳一上来就不讲规矩、不要面子，他就懵了。” 陈阳听了师叔的话，嘿嘿一笑，那笑容里满是得意。 他从桌上拿起一根牙签，叼在嘴里，慢悠悠地说：“师叔说得对！” “余承东这种人，从小被人捧着，被人敬着，走到哪儿都有人给他面子。” “他最怕的，就是有人不给他面子，我今天就是不给他面子。” “他摔了我的东西，我当着几百人的面揪他衣领，让他下不来台；他要赔钱，我开口六千万，让他骑虎难下；他要鉴定，我只给他一片碎片，让他心里没底；他要打欠条，我让他当着众人的面写，让他颜面扫地。” “我要让大家都知道，他余承东在厉害，也是在港城，这里是京城！” 李经理听完，彻底无语了。他苦笑着摇了摇头，端起茶杯，一饮而尽，那动作像是在喝酒。他放下茶杯，长叹一口气：“陈老板，我服了！” “你是真不要脸，可你这不要脸，偏偏让人没法反驳。” “你说他欠你钱，他确实欠；你说他摔了你的东西，他确实摔了，这一招，绝了。” 秦公也笑了，那笑容里有欣赏，他拄着拐杖，站起来，在包间里慢慢走了两步，然后转过身，看着陈阳，目光里满是赞许。 “陈老板，你这招，虽然损，但确实管用。” “余承东这次是踢到铁板了。他以为京城古董圈好欺负，以为咱们三家联合是乌合之众，没想到有你这号人物。” “今天他不光丢了面子，还丢了六千万。就算他最后不赔钱，他也没脸再来咱们的拍卖会了。” “他余承东在京城的名声，算是彻底臭了。” 宋青云也站了起来，走到陈阳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那手劲很重，像是在传递力量。他的声音里满是欣慰：“陈阳，你小子，刚入行的时候，我还担心你这性格会吃亏。” 说着，宋青云轻轻摇摇头，“现在看来，我白担心了。你这种不要脸的劲儿，在古董圈里，反而是一把利器。” “那些要脸的人，处处受制于人；你不要脸，反而海阔天空。” “行，春雷拍卖会，咱们就按你的路子走。” “不行的话，后面还有我这个师叔呢！” 陈阳站起来，对着三人抱了抱拳，那动作很正式，像是在江湖上拜码头。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掷地有声，“秦公，李经理，师叔，春雷拍卖会，是咱们三家联合的心血，我不能让任何人来捣乱。” “余我陈阳别的不行，论不要脸，余家还差得远。你们就放心吧。” 三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那笑容里有默契，也有一种“并肩作战”的豪迈。窗外，夜色正浓，京城的万家灯火在远处闪烁。包间里，酒香、菜香、笑声混在一起，暖融融的。 陈阳重新坐下，夹了一块烤鸭，卷进薄饼里，蘸了甜面酱，塞进嘴里，嚼得满嘴流油。 “来，吃菜，吃菜。凉了就不好吃了。” “明天还得忙预展呢，吃饱了好干活。” “就是，就是，五场拍卖会，啧啧，”李经理咂巴了一下嘴，“这可是从拍卖兴起之后，最大的拍卖场面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