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宫杀,公子他日日娇宠

第381章 越人歌
背景颜色

默认

淡灰

深绿

橙黄

夜间

字体大小

上一章 首页 目录 书架 下一页
章德公主心里的人到底是陆九卿还是沈宴初,是小七一直都想知道的事。 章德公主没有正面答她,只是笑问,“小七,你听过‘越人歌"吗?” 越人歌,听过呀。 今夕何夕兮,搴舟中流。 今日何日兮,得与王子同舟。 蒙羞被好兮,不訾诟耻。 心几烦而不绝兮,得知王子。 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 从前不懂,也用“山有木兮”来看大表哥,她怎么会没有听过越人歌呢? 这三个字一出口,章德公主的心思小七便已经明白。 可章德公主心里的人是魏公子,然而魏公子的心里又有没有过章德公主呢? 也许是有的。 但若没有,又怎么要留下一句“我总要带你走”这样的话。 小七翻过身去,挨紧了章德公主,也握紧了章德公主的手,轻声道,“公主,我梦见过你的孩子。” 她轻轻叹道,“他叫我姑母。” 章德公主亦握紧了她的手,声腔柔婉,又带着几分泪意,“他与你说过什么话呀?” “他问,‘姑母,父亲果真爱我吗?"我告诉他,父亲爱你呀,但他是君王,他有许多不得已。他说‘姑母,我冷",我劝他走,劝他去找自己的母亲,但他说,他舍不得父亲......” 她说着话,章德公主已是泣不成声。 人这辈子这么短,谁又不希望遇上一个对的人呢。遇到对的人,执子之手,与子偕老,遇见错的人,女之耽兮,不可脱也。(女之耽兮,不可脱也,出自先秦诗经·国风·卫风的《氓》, 小七轻轻拭去章德公主的眼泪,“我不该再提过去的伤心事,但他去找他的父亲了,他会好好的。” 章德公主咽泪装欢,“小七,我想多听听,如今没有什么人会记得一个从未出世的孩子。旁人以为他甚至没有成型,但我却看见了他四五岁的样子,他长得与他的父亲真像呐!” “我从前觉得大表哥是世上最好的人,但如今却不敢再说这样的话。” “为什么?” “他若是最好的人,便该对你也好。” “他是我的夫君,我却背弃过他,是我先对不起他,因而不怪他。他也是一国之君,他也有自己的难处,你也不要怪他。” 这就是章德公主。 她豁达大度,从来也不去指摘旁人,但这样的人,到底心里是要受委屈的。 章德公主笑,“你如今可觉得哥哥好了?” 小七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这样的话,她枕着双臂,一双桃花眸子怔怔地望着茅屋顶,“好,也不好。” 公子许瞻的好与坏,那不是一句两句就能说得清的。 “过去的就过去了,总得往前看,什么都会好起来的。” 不提从前,便总要问一问将来。 小七问她,“阿蘩,你以后可会回魏宫?” 章德公主温柔笑道,“不回了。” 不回也好。 回了才难。 她枕着双臂,章德公主便也枕着双臂,“我想留在蓟城,好好陪着哥哥。” 小七讶然,她转眸去看章德公主,一时不明白章德公主的意思,但见章德公主眸中泪光闪烁,“哥哥那样的性子,我怕他终有一日成了孤家寡人,假使真有那么一天,我也好陪着他,叫他知道,他不是孤身一人,叫他知道阿蘩也在呢,那他便能好受一些。” 小七听了亦是透骨酸心,她想,有人与她一样心疼公子,也与她一样爱着公子。 章德公主道,“小七,真希望有一天叫你一声‘嫂嫂"呀!” 小七心头一暖,她想,也许终将会有这么一日,也许会的。 章德公主还道,“哥哥倾心爱重你,我何时对一个人那么上心过呀!从来都没有。” “哥哥素来是不近女色的,我与母亲从前总忧心他,不知道他到底什么时候才能遇见自己喜欢的人,年纪相仿的哥哥们早就儿女成群了,他却永远一个人。即便将来他实现了心中的大业,没有妻儿陪伴,终究是个孤家寡人呀。我心疼他,但没有什么好办法。小七,你也心疼心疼他吧。”.. 小七想起那人的话来,那人说,“你心疼沈宴初,也心疼陆九卿,你心疼所有的人,但你不必心疼我。” 他怎么就不必要人疼呢? 真是死鸭子嘴硬。 自然是死鸭子嘴硬,你瞧,他一天也不知要来西林苑几回。 有一回他来,说什么,“跟我去看看老宅建得还合不合你的心意。” 小七不肯,撒着粟米喂着小鸡仔,随便寻个由头搪塞他,“我还要喂鸡鸭。” 那人便说,“命庶人喂。” 小七又道,“我还要除草垄土、种菜浇水。” 那人便说,“命庶人除。” 他自己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稼穑农桑这样的事更不是从来都不碰的,他是燕国之主,自然也不必白白去费这样的力气,因而把什么都吩咐给庶人。 小七又道,“我还要割草喂鱼呢!” 她不过是在说瞎话罢了,鱼在哪儿,他命人去捕捞的黄河鲤鱼,如今连个影子都没有呢。 那人果然又说,“都命庶人去做。” 小七才不肯,嘟囔了一句,“我只想自己做。” 再不搭理他,自顾自去摆弄那些咯咯嘎嘎的鸡鸭去了。 下一回那人再来时,又说什么,“小七,老宅的图纸丢了,你去看看。” 小七抱着小鸡仔,凝眉问道,“图纸怎么会丢?” 那人轻斥一声,“是匠人该死。” 转头便朝裴孝廉吩咐了起来,“都拖出去喂狼吧。” 小七拧着眉头,“丢了图纸就喂狼?” 那人理所当然,“丢了图纸,建不起宅子,是罪该万死。” 小七把小鸡仔塞进那人手里,“哪有这样的道理,我去画一份图纸便是。” 那人洁癖,才不想要什么鸡仔,何况那鸡爪子在他手心里抓挠着,他猛地给扔了出去,“什么东西!” 小七教章德公主如何陇田,如何引水灌溉,她们亲眼看着一寸寸的荒地变成了一畦畦的良田,亲眼看着去岁冬荒芜的野草在三月中渐渐泛出了青绿的颜色。 那只叫雪狼的小狗也成日地围着她们转,朝着鸡鸭叫,也围着庶人吠咬。 忽有一日,西林苑已是遍地的青色了。 她们在一起时大多讨论再种些什么花菜,再养些什么鱼虾,也会一起琢磨如何酿酒,如何养蚕,还会谈论起兰台的山桃和祖屋,还要说些闺阁女子才会说的闲话。 她们极少提起魏国与故人的事,但魏国与故人却是她们不能避开的话题。 有一回在茅屋躺下休息,章德公主挨着小七的脑袋,便问起了故人来,她问得十分隐晦,“魏国的车驾走了吗?
上一章 首页 目录 加书签 下一页
聚慧文学网 m.scjhyz.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