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春几人见到云溪，都过来打了声招呼，说了几句话，便继续忙活去了。 云溪在周围走了一会，确定网友们已经看够了之后，便沿着田埂小心翼翼地往回走。 因为前两天下过雨，田埂上新糊的泥巴又变得软软的了，一脚上去就多了一个脚印。 再一脚的话，那泥巴就直接粘在鞋子上了。 还好云溪有先见之明，特意穿了一双到小腿处的水鞋。 要是穿她往日里穿得白鞋的话，估计白鞋已经变成黑鞋了。 飞行直播球直接把她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的画面，清晰地呈现在了观众面前。 “哈哈哈……，这姿势，我咋这么想笑呢。” “哎呀，一摇一晃的，好像个刚学走路的小孩子啊。” “只有我觉得女神现在像只摇摇晃晃的小鸭子吗？” “嘿嘿，不止楼上，还有我，真的好想挼一把！” 云溪花了不少时间，才趟过泥泞的田埂，到达村道上。 低头看了一眼鞋子根部厚厚的一层泥，又转头看了看旁边的小河，转身往河边走去。 梨香村的河道没有名字，村里人都习惯以大河来称呼它。 河水自西向东流，沿着公路一直流到镇上。 而河的源头在何处，她并不清楚，只知道是大山深处流出来的。 沿着公路边新修的堤坝上的台阶拾级而下，大概走了十余级，就到了水面。 因为前两天下雨，所以河水有些许浑浊，并没有往日里的清澈见底。但依然能看到河床上那些形状各异的鹅卵石。 除了河床上的鹅卵石，河水里、岸边有不少形状各异的大石头，被河水冲刷得干干净净。 在她小时候，村里家家户户都没有洗衣机。 早上八九点的时候，村里的妇女就会用桶提着一家大小的衣服，来河边的石头上洗衣服。 而她们后面往往会跟着一两个小跟班：半大的孩子。 大人们边洗衣服边聊天，小孩子们则会在河里摸鱼捉虾。 要是衣服弄湿了，还会被提溜起来，被喝令站在岸边。 云溪也不例外，还没上学的时候，最喜欢当条小尾巴，跟着妈妈到河边来洗衣服。 她妈妈会把她自己的小衣服给她，让她自己洗着玩。 她记得她喜欢放很多的洗衣粉，小手揉啊揉，揉出很多的泡泡，然后看泡泡在水里飘走。 有时候喜欢用双手把水捧起，又一下子放开，任由水滴落在河中，溅起点点水花。 她妈妈不但不会阻住她，反而会笑眯眯地看着。 等她把她的小衣服递给她时，都会笑眯眯地夸上一句：溪溪洗得真干净，比妈妈都厉害！ 回忆里的事情，似乎加了滤镜，总是那么的美好。 而现在，家家户户都用上了洗衣机，家里也牵了自来水，所以再也没有人来河里洗衣服了。 云溪看着空荡荡的河边，良久，无声地叹了一口气。 又低下头，再次看了一眼沾满泥巴的水鞋。 缓缓地走进靠岸边的浅水区域，弯着腰清洗鞋子上的泥土。 等她洗完之后，又环视了周围一遍，便沿着来时的方向，慢悠悠地往回走。 刚走上马路，正对上从村里出来的黄芳的目光。 一段时间不见，黄芳早已没有当日的趾高气扬，甚至看上去还老了几分。 看到她，目光闪躲了一下，嗫嚅道：“溪溪，去看地啊。” 这是村里人见面时最常用的搭话方式。 就是问你去去哪里？去干什么？吃了饭没有啊？之类的。 但云溪没有想到黄芳还会主动和她搭话。 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了，虽然不能毫无芥蒂，但她也不至于耿耿于怀。 在她眼里，他们夫妇可有可无，对她也毫无影响。 不过，伸手不打笑人脸。 云溪还是笑着回道：“是的，你是去追肥吗？” 说完，又看了一眼她手上挎着的肥料桶。 似乎没有料到她这么好说话，黄芳愣了一瞬，反应过来后马上回道：“是，去田里追肥。” 云溪点点头，回道：“那我先走了。”说完，就从她身边走过。 擦肩而过时，黄芳忍不住转过头，看着云溪的背影，满脸挣扎，最后狠了狠心。 “溪溪，水田的事情，是我家对不起你，对不起。” 黄芳沙哑的声音传来，云溪并没有回头，只淡淡地道：“这件事情，已经过去了。” 黄芳脸带失望之色，站在原地直直地看着云溪慢慢走远。 她说的是过去了，并不是原谅他们。 这段时间，村里人对他们家指指点点，原本经常一起聊八卦的姐妹也渐渐远离了她。 以前还有人会叫她一起玩扑克，但现在都没有了。 她也试过厚着脸皮上门，但气氛却十分尴尬。 试了几次，她也没有那个脸皮再往人家面前凑了。 后悔，也已经晚了。 云溪不知道黄芳心中所想，也不知道她家发生的事情。 就算是知道了，她依然不会选择原谅，更不会出面干涉。 因果循环，这是她应受的。 她还没走到村广场，就看到前面的路上围了一群上了年纪的老太太、老爷爷。 看到她走近，忙七嘴八舌地问道。 “溪溪，阿芳拦着你干嘛？她有没有骂你？” “要我说啊，你看到她就离得远远的，别管她。你这细胳膊细腿的，都不够人家打。” “可不是嘛，上次她还想跑去你家打你，你可要小心点。” 有一些性子急的老人家，忍不住上前，边念叨边细细地看她有没有受伤什么的。 他们已经完全忘记了，上次云溪在她家门口轻轻松松地甩了黄芳一个大马趴的事情。 只关心她有没有受到欺负。 云溪感觉心里暖暖的，露出了柔和的笑容，安抚道：“没有，她就是跟我道歉的。” 听到她这么说，目睹了上次的闹剧的老人家都不太敢相信。 “真的吗？就她上次那嚣张的样子，能真心道歉吗？” “好了，溪溪都说了道歉了。难道溪溪还能骗我们不成？” 云溪不得不再重申一遍，“您们放心吧，是真的。” 见到她如此笃定，老人家就不再抓着不放了。 又絮絮叨叨地关心起云溪的其它事情来，云溪耐心地一一回答了她们的问题。 过了好久，云溪才能从村广场的老人堆里脱身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