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诚重回书中世界。
“这怎么可能!”
王伯忍不住揉了揉眼,只见众人前方不远,随声音一同出现的,还有一个人。
即便众人紧紧盯着,都没有看到这个人是怎么出现的。
就好似他本来就在那里。
那人不高不矮,不胖不瘦,身着褐色玄服,背对众人,看不清面目。
孙先生看着心里又是一惊。
此时雷云虽然渐渐散去,雨点不急却也绵绵不绝,那人身上衣衫却很干,没有半点湿了的地方。
泼水不进!
好似他身周有一层无形气墙,雨点落下都会滑开,沾染不到其身体。
“陈诚!他真的来了?!”
“这是什么功夫?真是隐身术不成?”
“我眼花了不成?”
这陈诚居然真的就在眼前!
金殿之前的一众人全都为之哗然,心神震动不已。
这哪里是功夫,简直是传说中的神通了!
这陈诚居然会隐身术?
“这并不是我们看不到他,他也没有真的隐身,这只是一种幻觉,类似于催眠术?”
孙先生眸光闪烁。
之前他就曾感觉到四周有很不对劲的感觉,估计就是那时候,陈诚就已经无声无息的影响了他们的精神?
让他们下意识的忽略了他的存在?
孙先生心中对比着催眠学之中的一些东西,隐隐有所猜测。
但在他看来,这种能力比起隐身术还要可怕了。
如果陈诚有让他们看不到他的能力,那么就有让他们看不到其他东西的能力。
比如你眼中的一马平川,很可能是现实里的万丈深渊。
“陈诚......”
人的名,树的影。
陈诚天下第一的名头几乎是公认的,无论对其感官如何,面对他都不敢有丝毫大意。
一时间,金殿之前的十多人全都精神紧张起来,大气不敢出,生怕打破两位大宗师之间微妙的气氛。
更有几人转身就走,远远退在太和殿边缘观看。
“你的精神,几乎瞒过了我的感知。我以为你不会来,结果你还是来了。”
章回道人立于金殿之前,眸光垂落,居高临下的看着来人。
章回道人心中有些了然。
陈诚的精神境界几乎超越了见神不坏,见神不坏的趋吉避凶,觉险而避的感知都可能会被他蒙蔽。
也只有如此,才能解释之前两大神级高手一同上门,都落得一死一伤的惨淡下场。
“笼鸡有食难展翅,野鹤无粮天地宽!
道兄你天资不会逊色于我,可惜,处于笼中太久,羽翼难以舒展,不得自在,终归难探前路。”
陈诚声音平静依旧,他说的很快,但很清晰,在风雨之中都凝聚不散:
“雷火炼金殿,金殿是保护,也是束缚,没有直面雷火的勇气,如何有超凡脱俗的机会。”
“笼鸡?”
章回道人长眉一挑,大笑起来:
“陈诚啊陈诚,你也曾在大玄获利良多,功夫根基也是在大玄奠定,如今移居海外便贬其为笼?”
“束缚就是束缚,无关于我曾经得到什么,曾经在大玄所接受的一切,如今对我而言,都只是束缚。
仁义道德,规章制度,礼学教条......一切的一切,本就是别人强加,而非自己的东西。”
陈诚负手而立,他的身材并不高大,立于绵绵细雨之中却有山岳矗立之巍峨:
“莲生淤泥之中,丹成炉火之内,但到底,不是同类。”
章回道人哑然失笑,眼神中却无笑意:“不是同类?难道你是神?”
“我不是神,也不认为这世上有什么神。”
对于章回道人话里的嘲讽,陈诚无喜无怒,声音依旧平静无波澜:
“人类从猿人类、原始人类、智人类一步步进化而来,不会否认起源,也不会视为同类,我不是神,却也不是人了。”
“你倒是越发狂妄了!”
章回道人眉眼垂下,面上虬髯抖动,态度冷淡:
“老道懒得管你是神是人,哪怕你是只狗,那也由你!你今日来武当,又想要做些什么?”
“道兄不必想着激怒我了,说我是人也罢,是狗也好,对我而言的侮辱程度是等同的,我并不会为此生气。”
陈诚微微摇头,眸光淡漠深邃:
“我来大玄,有且只有四个目的,张三丰的手书,达摩的遗物,王重阳留下的注释,古长丰的心意拳谱。”
“哦?果然和长生说的一样,你是为了这个而来。”
章回道人抬起头来,带着一丝惊异:
“不过我很好奇,以你此时的功夫,已经不会逊色于那几位先贤了,几件遗物而已,对你又有什么用处?”
“相传千年前,张三丰于武当开派立道,金殿铸成之日,托铜像登山而来,将其置于金殿之中.......”
陈诚看了一眼金殿之内若隐若现的真武铜像,认真说道:
“我大抵是差之一线的。”
“真武铜像足有十吨重了,谁能托其登山?”
不远处听到两人谈话的风鸣涛有些忍不住了。
他天生神力,练了象形拳之后更是力气大涨,一拳之力早已破了千斤,但拳力有千斤,与举起千斤那完全是两个概念。
根本不敢想象能举十吨铜像登山是种什么样的恐怖。
不由的拉着孙先生低声道:
“功夫如果能练到这个地步,那岂非是惊天动地了?”
“我不知道。”
孙先生摇摇头。
他有心不信,但却也不觉得陈诚是信口开河之人。
但若其所说是真......
那可就,很恐怖了。
不止是孙先生两人,羿飞白,梅良辛等人也全都惊疑不定,低声议论起来。
“传言而已,你也信。”
章回道人目光有些怪异:
“王想说你疯了我还不信,现在看来,你的确是疯了。居然要与未必真实的传言去比......”
“不与传言比,我又能与什么比?”
陈诚轻轻一叹:
“道兄,我与你说这么多,是因为你曾在我功夫未成之时指点过我,如今我得见前路,便来渡你,而非与你为敌。”
“渡我?”
章回道人先是一愣,随即大笑跨步,如山位移,气势雄浑:
“老道便看看你到底有多大进步,敢来渡我!”
“要打起来了!”
早在两人对话之时,孙先生就一把拉住风鸣涛向远处退去。
风鸣涛还想离得近点观战,就只觉一阵拳风呼啸,好似雷出山中,轰然在他耳畔炸响开来。
差点一头栽倒在地,心中不禁骇然。
“这老道士好猛!”
孙先生眼皮一跳。
他看的真切,那章回道人一步跨出,脚下的距离便好似失去了意义,蒲扇般的大手虚握之际,竟好似有雷自其掌心炸开!
而这雷声,甚至还掺杂着精神力量,便是捂住耳朵都无济于事。
砰!
如雷震声之间,章回道人由上而下,一拳挥出。
章回道人身高两米,体型雄壮,这一拳挥出,似有雷霆环绕,风雨呼啸间,真好似天上雷神行罚一般。
“古有传音,道人以掌发雷,道兄这般手法,在凡俗看来,已然算的上是掌心雷了。”
劲风吹拂的绵绵细雨之中,陈诚微微赞叹一句,背负在后的手掌蓦的伸出。
陈诚背对众人之时还无人觉得,他这一出手,孙先生便看出东西来。
他的手掌修长而白皙,五指圆润饱满如玉石般晶莹,甚至于能看到其内根根血管,乃至于其内流动的血液!
真好似琉璃水晶一般!
呼~
他的动作不急不缓,却不差分毫的招架住了章回道人好似雷神行罚的一拳。
对于他们这般当世无敌的高手来说,任何的花招都毫无意义,唯有硬碰硬打,才能真正分出胜负高低!
砰!
拳掌相交。
肉眼可见的劲风吹卷雨水倒飞,如同心圆般在两人身周圈圈扩散。
遥隔十多米,孙先生都能感觉到那迎面吹拂的狂风,雨点更好似暗器一般打的他皮肤生疼!
“这就是见神不坏!”
孙先生心中震动,接连后退。
砰!
砰!
砰!
孙先生越下石阶,只见高台之上劲风呼啸,雷音滚滚,绵绵细雨都被两人碰撞之间掀起的气浪高高吹起,就好似那金殿高台之上有一层无形的玻璃罩一般!
“这就是大宗师交手!”
风鸣涛心情激荡,有心想上前又心有余悸。
其他几人也全都如此。
他们虽然也是拳师,但也从未见过见神不坏的大宗师交手。
可惜,以他们的功夫,不要说在两人交手之中学到东西,就是连看都看不清。
只有孙先生,虽然也看不清两人的交手,却也没有太过急切。
这一战只要他经历了,日后就能一次次的观看,倒也不必急于一时。
轰!
这一战并未持续太久,前后约莫不过十分钟,众人只听高台之上一声轰然巨响,随即陷入沉寂之中。
淅沥沥~
气浪沉寂,绵绵细雨才再度落下。
“胜负分出来了?”
“章回道长他.......”
“道长能胜过陈诚吗?”
石阶之下,一众人心中忐忑间,就见那如帘细雨之中,陈诚从高台之上缓缓走下。
褐色玄服一尘不染,所过之处雨水随之而避,甚至其布鞋平底抬起放下间,都没有丝毫水渍泥土。.
“章回道长输了!”
孙先生心微微一沉,虽然陈诚和章回道人他都是第一次见。
但相比于陈诚,他心里更偏向章回道长。
踏踏踏~
天地间一时极静,唯有沥沥小雨中那不急不缓的脚步声,好似鼓点一般在众人心头响起。
包括风鸣涛在内,所有人都身体紧绷,面色凝重,如临大敌。
虽然传言之中的陈诚不是滥杀之人,但面对这样的大高手,没有人能安之若素。
甚至于,没有任何敌意,几人都感觉自己的身体失去了控制,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一步步走下来。
“他脸上的迷雾似乎消失了......”
看着踱步而下的陈诚,孙先生心中一动。
直到这时,他才看清了这位当代第一人的长相。
他的五官并不出众,组合在一起却有种奇异的魅力,让人一眼生不出恶感来。
只有那一双漠然深邃的眸光,让人看了心头发凉。
呼~
陈诚止步,也不在意如临大敌的众人,目光落在孙先生身上:
“你叫什么名字。”
孙先生身子一颤,在陈诚的注视之下,突然感觉到了刺骨的寒冷。
直好似瞬间从盛夏之节来到了隆冬之时,还被泼了一身冷水!
冷!
冷!
冷!
孙先生好似听到了自己皮肤的呻吟,那刺骨的冷意好似要从骨髓深处将其彻底冰冻!
“催眠?幻象?什么时候,是脚步声,还是雨声?”
孙先生牙关紧咬,他精修过心理学,对于催眠也有了解,学习。
但是却从未见过这般可怖的催眠,让他在戒备之中都陷入了催眠的窘境。
这寒冷自然是假的,但若是他的意识都认为这是真的,他大脑都接受了这个信号,自己就会活生生的被冻死在这六月小雨之中!
轰!
就在孙先生苦苦支撑之时,寒冷突然褪去,随之而来的,是热,炙热!
宛如烈焰焚身,丢入油锅一般的炙热!
冷热的极端变换,让他在这一瞬间感受到了真切的死亡!
我会死!
死在这一眼之下!
孙先生心中如火燃烧,在这一瞬间,他也顾不得其他,心念一动,视角之中,代表王弘临的面板轰然破碎。
一秒入梦!
“有趣。”
石阶之上,陈诚微微一笑,再度走入风雨之中。
前后几个刹那,就消失不见。
“孙先生?”
陈诚一走,风鸣涛忙上前拍了拍孙先生。
在他看来,陈诚只是看了孙先生一眼,孙先生就先是面色煞白,好似掉进了冰窟窿,之后又是面色通红如血,周身大汗淋漓。
“我.....没事。”
孙先生回过神来,看着山下细雨之中的石阶,暗暗咬牙。
若不是他有入梦之法,之前可真的凶险了。
“真没事?”
风鸣涛有些惊疑不定,显然也猜测到之前孙先生可能遇到了危险。
毕竟,他这人胆子不说大,但也绝对不小,就算是面对见神不坏的大宗师,也绝没道理被吓的动都不敢动。
“没事。”
孙先生擦了擦额头脸上的雨水,抬步向着金殿走去:
“去看看章回道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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