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五章霍霆琛，你越界了 一场轰鸣震耳欲聋疾驰而过。 机场的餐厅外面人潮如海，而她浑然未觉一样，侧着眸往那边看。 长翘的睫毛好似是羽扇一样遮挡了所有的情绪，遥遥飘忽，却似是一种无形的压力。 那边有棵假的樱花树，仿佛就在那一秒，她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而下一秒，消失不见。 有些错乱，仓皇逃离。 “诶？刚才那个叔叔……怎么不见了？” 小女孩也皱紧了眉头，疑惑的摇摇头，都开始怀疑自己了， “他自己走了，不等着阿姨你吗？” 顾南瑾已经无力应付其余多余的事情，她盯着那笑容看了好久，纯粹的刺眼，终于是从内心勾起来唯一的心绪。 “你多大了？” 她的眼睛真亮啊，像是深黑的夜幕中挂着的最亮眼闪烁的星子。 “阿姨我五岁了。” 小女孩露出腼腆的笑容，因为窘迫所以两只手一直不断的搓着。 “五岁了，上大班了吧？”顾南瑾点头，跟小北小昀一个年龄。 “没有上幼儿园，我在跟着奶奶一起住。” 小女孩笑的璨烂，软乎乎的手还轻轻拉着顾南瑾的手，“阿姨，你刚才哭了，是因为想妈咪了吗？” 没有等到她回答，她兀自笑着，“其实我也想妈咪了，只是我的妈咪，从生我的时候我就没有见过，这辈子我也见不到她了。” 女孩子说这些话的时候，脸上丝毫不显暗淡，像是流水一样平静温和，她内心也许痛苦不堪，却是表情开朗。 这话狠狠的剜了一下顾南瑾，许久许久，她才缓过神来，缓缓弯下腰身，手抚摸着她的脑袋， “那你愿意上学吗？” 小女孩使劲笑着，两个浅淡的酒窝分外的大了，却很是乖巧， “我想去，但是要奶奶同意。” “你叫什么？” “温暖，奶奶叫我小暖。” 温暖，顾南瑾心底重复了一遍又是一遍，唇角惊亮的笑了起来。 * 霍霆琛就在机场外面等着。 黑色的迈巴赫停在一边，他坐在车内，反复的看着手中的资料。 忽然，后视镜一道反射的光，刺的他抬眸，向着一边侧了下脸。 是一个乞丐。 头发凌乱，衣衫不整，甚至是连手臂都断了，但是步履却是很慢，从那条长长的街，一直沿着道路走到了车尾。 天色黑了，灯光略是晦暗，那个乞丐，竟然给人一种巨大的错觉，好似是鬼魅魍魉游走在人间。 霍霆琛没说话，他收回视线，抿了下薄凉的唇，给顾南瑾发条微信，又继续的研究手中这一沓子材料。 就在今日—— 小瑾给了自己一个名片，烫金的字体，格外的高贵冷冽，这是个知名权威专家，儿科肾脏这一块医学界的翘楚。 他暗暗咂舌小瑾的手段，能得到这种信息交换。 同时也查阅了大量的资料，虽然他想要换肾是最好的解决小昀的医疗手段，但毕竟不是专业。 车外面喧杂不已，是车水马龙的繁华，就是这样的繁华之中，却有一种诡异的笑声响起来了。 江闭月站在车尾，她认出来了，这就是霍霆琛的车！ 她像是魔怔了一样，本是毫无表情的脸上，忽然挤出了一丝浅笑。 这抹笑渐渐的加深，那有些干巴憔悴的五官也是随着扭曲了开始，她抬着那只仅有的手臂，小心的捂着胸口，开始咯咯咯的大笑了起来。 她从地狱来这人间走一遭，却要把撒旦般的恶魔留在人世间。 霍霆琛眯着眼下来看的时候，江闭月肆无忌惮的看着她，嘴巴嗫嚅了些什么，还企图用那只断臂的手触碰霍霆琛。 他没闪躲，就这么倨冷沉默的看着眼前的江闭月。 一种时光从眼前溜走的恍惚，他上次去别墅找顾南瑾的时候，江闭月珠光宝器，衣衫靓丽，虽然是人到中年，可嚣张又跋扈。 他清晰的看出她眼底的暗淡，没有了光，没有了偏爱，孤独在她眸底盘旋，好似是游走的幽灵般无处可去可居，是被刺痛后的缓淡。 顾项的事情他都知道，人跑了，一屁股的债务，不少金主追上门来找，他却像是水蒸气一样，凭空的消失了一般，不见踪影。 只留下了一个可怜的女人，还有怀有身孕的女儿。 有蒋一明的庇护，江晚晚暂时不会出事，但是江闭月就不一样了。 江闭月伸出手来想要碰触，可她终究是收回了手，头也垂落下来，不见星月。 “总裁好，”她用一种极其粗糙沙哑的嗓音说着话，语气却充满了鄙夷，不知道是嘲讽霍霆琛还是嘲讽自己，“我走了。” 江闭月知道自己的低贱卑微，身体似是不受控制的颤抖，这条路不算是长，她却走了很久很久，擦肩而过时，她拧笑的凄厉。 越是这凄惨样子，越没有人对她设防，难怪他会打断她的腿，挖了她的肾，甚至还要扣掉她的眼角膜！ 霍霆琛心底最深还存有怜悯，看她歪歪扭扭的走在路上，眸底却是有着一种难以言喻。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这副残破的身躯之内，藏着多少肮脏的灵魂，这是她自己选择的路。 顾南瑾从机场出来，霍霆琛已经在等了，看到她，立马就迎了上去。 小女孩被攥着双手，猛地看到了眼前的男子，显得局促不安，小脸红红的，有礼貌的弯腰， “叔叔好。” 霍霆琛皱皱眉，看她一身褴褛，“她是？” 顾南瑾知道霍霆琛不会走，拉着她的手上车，“先带她回家，她找到不家了。” 霍霆琛开了门，看着两人坐在后座上有一句没一句的搭着话，还是眯了眯眸子，语气中多见嗔怪了一句， “小瑾，你不要心太软。” “叔叔，给您添麻烦了。”温暖的脸仍旧柔和，却很是警觉的回答，“找到奶奶，我就回去的。” “这么凶做什么？”顾南瑾抿了唇睨视他，吓着孩子。 霍霆琛眸底黑沉沉的，像是两汪深不见底的水， “我看到江闭月了，你刚才是不是……” 后面的话没全说出口，却是已经猜测个八九不离十。 想到那惊悚的笑意，霍霆琛心猛地一揪，隐隐有些不寒而栗，连同眼神在那片刻都像是惊飞的蝴蝶，一片慌乱。 顾南瑾捕捉到了那一抹慌乱，她极少极少见到霍霆琛能有这种慌张的情绪，却像是安抚般稳住心神极力不想其它，淡淡的说，“我只是请她吃了个饭，散伙饭。” “那就不能跟我一起吗！非要逞强冒险？”霍霆琛有些激动控制不住，想到那面孔下的狰狞和阴暗，他担心的心在抽痛！ “够了，”顾南瑾心情不爽，清澄澄的眸子睨视他， “我们有约，条约约法三章，霍霆琛，你越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