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老六也不多说，先是点了根烟，吐了个烟圈出来。 “的确！当年我们定下过规矩，你们捞尸队管大浦江，我管清流河，还有那些支流小河。” “可回想当年，大蒲江不也是我给让出来的？” “如果我不是因为家里出了问题，离开了大浦江，你们还能插上一脚吗？” 这会儿，我看见葛大青的脸色阴沉下来。 “兄弟，我们大家都是要混口饭吃的，你当年名气的确大。” “可是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你们家不也遭了大难了嘛！” “你的嘴巴小心点儿……” 当葛大青说出这话时，我明显感觉到，于老六神色不一样了。 平常的时候，他都是有脾气立刻就发作。 这会儿却是隐忍了起来。 我能够察觉到，倘若葛大青再拿他们家说事的话，肯定是要有大麻烦的。 而葛大青似乎也明白这个道理，没再说下去。 “离开这里，这不是你待的地方！” 葛大青说。 于老六将烟头扔在地上，用脚踩熄：“放心吧，我不是来抢你们生意的，我一个朋友，他的儿子被人杀了。” “现在还沉在江里，我必须给捞起来。” “那也不行！” “万一你借着这个势头，抢了我们的生意怎么办？” 葛大青仍旧是不肯退步。 于老六直接走上前去，他的面相这会儿也带着几分凶狠。 “这大浦江不是你们家的，我想下去就下去。” “怎么着？你们还能把我杀了不成？” 也就是这时，捞尸队的其他人围了上来。 眼看双方就要爆发冲突，甚至打起来。 我直接站在了两队人马中间。 “好了，大家冷静一点。” “于叔，你先退后，这件事情让我来解决。” “你来解决？” “你能解决得了吗？” “相信我！” 我郑重的看着于老六。 他虽然带着疑惑，但也是退到了电动渔船上。 然后我又看向捞尸队的葛大青：“我知道，于叔带我们来大浦江捞尸，却确实不合规矩。” “那这样吧，大蒲江就算是我们借你们一次。” 葛大青冷笑一声：“借东西，人家还给租金你们呢，你们能给什么？” “我凭什么冒着自己生意被抢的风险，来让你们捞尸！” 我也是冷冷说了一句：“很简单，我的租金就是，如果你让我们捞尸，我可以保你不死！” 周围的人群一阵的喧哗。 于老六更是哈哈大笑：“未济不错！有几分胆子了！别怕，你于叔我在这，他们伤不了你！” 葛大青的脸色煞白，有些难看：“你什么意思？威胁我吗？” “我并没有威胁你。” “恰恰相反，我这是在救你的命。” 他哈哈大笑：“有意思！你这小子真有意思，你怎么个救法？” “今天你说不出个一二三，我倒是要把你和于老六都留在这里！” “双拳难敌四手，这道理你们可清楚？” 他的眼神和于老六一样，都透露出一丝凶狠。 我知道，这些捞尸人都不是善茬。 每天都跟尸体打交道，整个人早就已经麻木了。 组织了一下语言，我对葛大青说：“你最近是不是背后鼓了一个包，不仅如此，额头前边还掉了头发。” “除此以外，嘴上边也莫名其妙多了许多脓疮，我说的可没错？” 他先是愣了一愣，旋即讥讽了一句：“我说小兄弟，这些是一眼就能看出来的，你犯不着在这里装神弄鬼的。” 见他不相信，我又多补充了一句：“好，既然你不信我，那我还知道一件事情。” “你浑身不停的窜着虱子。” “无论你怎么洗都洗不掉，他们像是长在你身体上了一样。” “除此以外，在你们家门口总是会多出一个白瓷碗，白瓷碗里边还有着一些剩菜剩饭。” “这些事情我可说的没错？” 这会儿我倒是可以明显的看到。 葛大青脸色已然是陡然一变：“你怎么知道的？这事情，我可从来没跟别人说过。” 我告诉他：“放心吧，这些事情不过是个开始而已。” “还有更凶的！” “现在你觉得，我们可以交易了吗？” 他犹豫了一会儿，终于是像泄了气的皮球：“好！冲你有几分本事。” “这交易我答应了。” “合作愉快！” 终于，我心头的大石头也是落了下来。 如此一来，至少不会再发生冲突。 “在这之前你能不能告诉我，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葛大青的脸色相当凝重。 我想了想说：“你是不是曾经遇到过一个乞丐？” “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 “好，我再问你一个问题。” “那乞丐向你伸手要东西，你没给，还侮辱了那个乞丐，对不对？” 仔细思考了一会儿，我看见，他的脸色又是一片的苍白。 似乎我所说的全部都应验了。 他告诉我们。 在一周之前，还真发生过这么一件事。 当时他下班回家，顺路喝了点酒，神志不清楚。 半路的时候遇到一个老乞丐。 这老乞丐就蹲在路边，还拿着一个白瓷碗。 当他路过那里的时候，老乞丐直接就扑了上来，抓住他的裤腿：“求你了好心人，给我一点钱吧，给我一点钱吧！” “我真的快饿死了，求你了！” 看见这乞丐脏兮兮的，葛大青也是心生怒意，再加上当时喝了点酒。 他直接就把那老乞丐一脚给踹开了。 “给老子滚远点！我看你好手好脚的，不去干活，在这里死皮赖脸的要钱。” “像你这种人，死了也是活该！” 在骂了几句后，他转身就走了。 走了几步，他就觉得自己或许太过分了。 再加上酒也醒了一点，他扭头回去就想跟那乞丐道歉。 没想到，这转眼之间乞丐就不见了。 距离两个人相遇，也不过几秒钟的时间。 当时他就觉得疑惑万分。 但毕竟是个乞丐，葛大青也就没放在心上。 可自从那天起，怪异的事情就开始出现了。 首先就是他的背上莫名其妙的长了一个大包。 去看了医生，医生也说不出来一个原因。 其次就是，他的额头前突然开始掉头发。 而且不是慢慢的掉的。 某天早上他一起床，枕头上全部都是头发。 最后就是，他的嘴角也是莫名其妙的起了许多的脓疮。 刚开始他还觉得是运气不好。 可现在听我这么一说，他才警觉起来。 的确，在他的身上也出现了许多的虱子，门口也经常出现一个白瓷碗。 现在他仔细想想，才发现，这个白瓷碗和那乞丐的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