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明善沉默了。 是谁的错？ 这场战役中，早已分不清是谁对谁错。 地位、疆土、守护、还有活着……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想要的，为了自己，为了想要守护的人，难道有错？ 见薛明善沉默，薛婉婷垂眸掩去眼底的复杂。 “你说这场战役中，谁赢？赢了后谁又是最大的受益人？” 薛明善定了定心神，看向薛婉婷。 “阿姐，如今谈论这些已经不适合了。” “天下已乱，我们没得选择，只有朝前。” 薛婉婷抬眸，与薛明善对视。 她明白薛明善说的是对的，只有向前了。 她嘴角浮起淡淡的笑，只是这笑却是透着一股无力。 “我想你说的对。” “战场凶险，保护好自己。” 薛婉婷叮嘱道。 薛明善听见薛婉婷关心他，眸中像是被什么东西点亮。 他点头：“有阿姐这番话，我一定会保护好自己。” 说到此，薛明善眸中异样滑动。 意识到薛明善还有话要说，薛婉婷问道：“你还想说什么？” 薛明善指腹在袖口轻轻摩挲，面上出现了难得一见的局促。 薛婉婷又说：“有话不妨直说，这可不是你的一贯风格。” 薛明善定定地看着薛婉婷。 “你也知道，我是北朝五皇子……” 薛婉婷点头。 薛明善停顿了一下，继续说：“为了促进两国关系，也是为了更好的绑定两国，北朝那前段时间派使者前来，带来皇帝的意思……” 说到这，薛明善又停了下来，一双眸子紧紧观察着薛婉婷的神色。 同时心中极为没底，又矛盾地带着些急切。 两国敌对已久，现在因为薛定远的多权篡位，从而促成了两国的联系，北朝那边不放心也是必然。 薛婉婷深知这个道理。 只是事已至此，北朝那边有想要以什么方式来绑定两国呢？ 薛婉婷疑惑地看向薛明善。 薛明善抿了抿唇，背脊之处竟隐隐生出一股薄汗。 他的喉头发紧，张了张嘴，又哑住。 薛婉婷也不催，只是静静等着。 如今薛明善已经不是从前的薛明善了，代表的势力是北朝的，可能是北朝那边所提之要求已经严重侵犯到南朝的利益，薛明善怕她生气，所以一直不敢说出口。 又过了一会儿，薛明善似是总算是鼓起了勇气一般。 他道：“联姻。” 声音很轻，却是如同掉入深水的一块巨石。 “什么？” 薛婉婷有些不确定。 “联姻。” 薛明善这次的声音很清楚，很坚定。 “和谁？” 其实薛婉婷这话实在是有些明知故问。 能和谁？ 如今薛定远只有一个子嗣，那就是薛婉婷。 想要两国利益捆绑更牢固，和亲人选只能是薛婉婷。 薛明善没有说话，只是用一种陌生的神情看着薛婉婷。 “我和你吗？” 薛婉婷问。 若是南朝这边的和亲对象是她，那么北朝便应该是薛明善。 见薛明善没有反对，薛婉婷只觉荒谬。 “我是你姐姐！” “不是！” 薛明善目光逐渐灼热。 “我不是薛家的孩子！” 薛婉婷震惊。 她看着薛明善，看着薛明善眼中的灼热，几乎要将人灼伤一般。 这样的眼神，可不是一个弟弟看姐姐的眼神。 薛婉婷面色沉了下来。 想起自从薛明善从北朝回来，他们重逢后所发生的事情。 薛明善一直有意无意地在制造两人过分的亲密。 她是觉得不妥的，不过因为薛明善一直以想要瞒过众人二人的关系为由，她才将心底的不适与疑惑打散。 所以……薛明善所做的事情都是故意的！ 薛婉婷只觉浑身都僵硬了起来，她的语气发干：“不管你承不承认，我一直待你如同亲弟。” 薛明善见不得薛婉婷这样冷淡的模样，神情激动：“可我不是你的弟弟！” “阿姐，我喜欢你，我想永远同你在一起，嫁给我，在我出征前嫁给我！” 薛明善一把抓住薛婉婷的手，语带哀求：“我会一直对你好，不会骗你，不会放任你一个人，我会一直一直陪着你……” “够了！” 薛婉婷一把甩开薛明善的手，震惊得无以复加。 薛明善手中一空，心头也跟着空了。 只是一瞬，朝着薛婉婷逼近，霸道地将薛婉婷的手握在掌心。 “我不！” 他的眼底全是疯狂和执拗。 “你说过，你答应过，你要一直陪着我的！你不能说话不算话！” “我是说过，但我是以姐姐，以亲人的身份，而不是你的妻子！” “薛明善，你冷静一些！” “你真的确定对我是喜欢，而不是对亲情的依赖？你不是喜欢我，你只是想要一个依靠和温暖，你清醒些！” 薛婉婷扭动手腕，只是薛明善的力道很大，便干脆不再挣扎，决定好好同薛明善说清楚。 薛明善说什么喜欢她，这怎么可能？ 薛婉婷是不信的。 她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翻涌的震惊与荒谬感。 “明善。” 她放缓了语气，声音里满是疲惫。 “我们从小一起长大，在我心里，你永远都是我的弟弟。” “不要说什么我是你的弟弟的话！我不喜欢！” 薛明善猛地打断她，指节因为用力攥着她的手腕而泛白。 “我不要当你的弟弟，我要的是站在你身边，护你一生一世，而不是隔着一层血缘的名分，看着你对别人笑，看着你为别人筹谋！”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眼底的疯狂褪去几分，露出了底下深藏的委屈与不安。 “阿姐，你不知道北朝的日子有多难熬。我是皇子，却也如履薄冰。我无数次在夜里梦见你，梦见你护着我的样子。是你，支撑着我熬过那些暗无天日的时光。” “等我回来，我以为我终于有能力护着你了，可你还是把我当弟弟。” 他的目光紧紧锁着她，带着一种近乎祈求的意味。 “我知道你一时半会儿肯定接受不了，所以我小心翼翼地藏着，想等到你能感受到我的爱，接受我的那一天。” “你已经不喜欢萧奕恒了，齐王也已经与我们敌对，你怎么就不能试着喜欢我一点呢？” “我告诉你，我对你就是喜欢！我自己的心，我能确定，能感受！” 薛婉婷心头一颤。 她从未想过，那些她以为的姐弟情深，在薛明善的心里，竟早已悄然变了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