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秋雨一场凉，果不其然昨夜黑云滚滚，第二日便阴雨连绵的一日未停。 即使这种天气，云慧也让云奕把所有关于柳士循的书都给送了回去，一分一秒都不想耽搁。 柯氏进来的时候，就瞧见女儿捧着书籍，望着窗外滴答的雨幕出神。 “快把这喝了”，柯氏端来的是一碗红糖姜丝水，还放了些许的红枣与桂圆，都是温补的材料。 这时候的红糖还是纯天然版本，喝起来清甜不腻，略带一股植物的清香，即使熬得浓稠也不会腻口。 果然一碗喝下去，整个人从脚底就慢慢的暖和上来。 去年云慧十四时就来了第一次葵水，许是林家吃食方面从未短缺，又喜欢吃肉的缘故。 云慧自去年春日来葵水之后，月月准时。 怎么说呢...... 如果有卫生巾的话，云慧对这个倒是不在乎。 可是现在没有。 而且以这种条件来说也根本实现不了。 就挺郁闷的。 总不能真的用棉花吧，那可真真是奢侈了。 所以每到这个时候，云慧都不爱动弹，以免波涛汹涌X流成河。 果然年轻就是本钱呀。 “今日雨下的这样大，不知道你爹那处如何了”，柯氏有些担忧的望向窗外，林父当时只是骑马出门，这样大的雨，想必只能在哪躲一躲了。 “放心吧，娘，咱们这边下雨，京城那边可能没下”，反正消息也传不过来，云慧便挑好听的说。 身上盖着毛茸茸的毯子，又因为喝完姜丝红糖水的缘故，云慧颇有些昏昏欲睡。 也不能怪她当瞌睡虫，此情此景，再加上这温度，不睡一觉都感觉对不起老天爷。 云慧拍拍自己吃饱的肚子，能吃还能睡，自己果然是个大心脏选手。 可这副模样落在柯氏眼中，就是在黯然神伤了。 天空阴沉，屋里点着烛火，影影绰绰间小姑娘的面庞宛如白玉般晶莹剔透，皮肤似乎是半透明的一般，仿若用手轻轻一碰就破了。 双眸点漆如墨，只略把头发束在脑后，靠在炕柜的软垫上，显得脆弱又朦胧。 等十月自家闺女就要及笄了，柯氏想着给她再安排一个小丫头，虽然云慧一直拒绝，但是姑娘家身边还需得有一个人。 不管是侍弄针线或者陪着说话儿，总比现在孤零零的强。 云慧的姐妹缘不算太好，两个姐姐早早成婚嫁人，如今见面聊得多是孩子，银子，铺子，要不就是和云慧变着花样的吐槽婆母。 大抵成婚后，都是每个家庭的必经之路。 其他的小姐妹呢，在村里还有几个说得上话的，不过也就李松芝几个人而已。 如今搬入县城，身边的小姐妹反而更少了。 原因也很简单，林家的身份不上不下，若说是地主吧，你鼓捣的还是些果园生意，既不剥削，也不压迫，那些地主家的小姐也没什么好聊的。 但若真和权贵家的小姐在一块聊，身份又不太够格。 士农工商，虽然家里云奕是读书人，但是就算他头悬梁锥刺股也得按部就班的一层层考过去。 等他有出息的时候，没准云慧早就嫁人了。 所以那些官家小姐也瞧不上作为果农的云慧，反之，云慧也懒得巴结他们。 这县城的小姐们，果然如林春生所说，眼睛都长在头顶上了，上位者谦虚，下位者谦卑。 唯独中间的，虚张声势狐假虎威的事没少做。 更有甚者，会专门过来嘲笑云慧出身的。 总体来说，林林总总除去几个瑟缩的庶女外，大多都想再往上进一步。 自己这点小心眼，和人家比起来，简直是幼儿园水平， “今晚上想吃什么？”，柯氏拿着针线棚子进来，看看天色，一会云奕就该回来了。 天气又冷又潮，秋风刮这旋的把树叶哗啦啦吹下来，小院里散落一地金黄，云慧想了想，“不如吃牛肉汤在加上烧饼”。 牛肉汤就是简易版胡辣汤，没有那么黏糊，各种馅料也切得豪迈，多放些粉条，面筋和豆腐皮。 牛肉基本都是酱牛肉，隔三差五的能买到就回来卤上，那厨娘调笑到在林府学的东西，都够她出去摆摊子了。 这个云慧倒是不在乎，毕竟她这些东西，都是平日的生活积累，本来就是老百姓们智慧的结晶。 软乎滑溜的胡辣汤，配上切好一片片的牛肉，这滋味，云奕捧着碗深深呼出来一口气。 旁边还有云慧让厨娘做出来的水煎包。 就是把普通的包子压得略微扁点，煎出脆底在撒上芝麻，就是另一种风味。 “砰砰砰！砰砰砰！”，这么晚了是谁敲门？ 柯氏示意大家稍安勿躁，牛牛一马当先冲在前面，结果开门发现竟然是焦急的林三伯。 “三哥，这么晚了，怎么还来这？快进来”，云奕下学本就不算早，深秋黑的还快，此时天边也只剩下了深深的蓝色，再也瞧不见一丝光亮。 “弟妹，快找大夫，咱娘不行了！”，云慧听见是林三伯的声音，也带着云奕打伞出来。 没成想却听到了这样的消息。 “快，快去叶小哥儿家敲门！”，当初云慧一家之所以确定选择在这里，也是因为济善堂的叶青墨师徒也在这里住，大大提高了这里的幸福指数。 云奕闻言也没打伞，“嗖”的一下就蹿了出去，不一会透过雨幕，就听见了隐约的敲门声。 柯氏这边忙着让刘老头套马车，林三伯还准备跑着去济善堂抓药，才没走几步，就碰见了同样急匆匆过来的云奕和叶青墨。 “不必再去济善堂，咱们快马加鞭，速速出城！”。叶青墨拿着药箱，从容果敢的指挥刘老头。 “还请夫人小姐赎罪，叶某还需在马车内避雨”，柯氏挥挥手，都这时候了谁还计较这些。 幸亏现在还未关城门，一行人顺利的加速往柳官村赶去，听林三伯这意思，必定是已经请了村里的大夫，恐怕情况不乐观。 方才云慧因为运动，此时葵水也在叫嚣着自己的存在感，叶青墨在询问林三伯家里的情况时，看见云慧苍白的面容，不由得皱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