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泽买了电影票，打算先带覃软去看电影。 还心机地选了甜腻腻的爱情片。 覃软没什么意见，看完后两人沿着河边一直逛。 顾泽提前定了饭店的位子，是一家不错的西餐厅。 看完电影正好是中午，覃软走了一会儿也正好饿了。 其实今天顾泽约上覃软出来，私心里不单单只是为了想和她约会，而是对当年的事情想给她一个交代和解释。 饭后，顾泽就选了个环境比较隐秘的咖啡厅，带着覃软进去了，美其名曰是喝个下午茶。 但其实覃软也明白他今天是要跟自己说些什么事的，早在昨天她答应他的约会就知道了。 覃软用叉子挖了一点桌上的布朗尼，觉得有些太甜了，喝了口拿铁压了压。 “说吧，对于那件事，你想怎么解释。” 顾泽有些微讶，但随即又觉得很正常，毕竟覃软的脑瓜子一直都很聪明。 “其实我很高兴，我们能这样心平气和的说话，这已经比我预期的结果好太多了。” 顾泽交叉着双手，这么说道。 对此，覃软笑笑。 “太过激进也不是什么好事，并且对于解决问题也毫无意义，倒不如好好听听。” 顾泽垂眸，搅了搅杯中的咖啡液，开口问道。 “你觉得我当初是为什么提分手的呢？” 覃软耸耸肩，回答道。 “无非是初恋回来了，你抛弃旧人。” “原来你是这么想的啊。” “不然还能是什么？况且当时那总情况，正常人都会这么想吧，你早不分手晚不分手，偏偏要在你那个初恋出现并且找上我的时候分手。” “如果我说……我提分手的原因跟那个人完全没关系，你会相信我吗？” 覃软沉默，但片刻后，还是说道。 “我既然今天已经决定好好听你说，就证明我愿意知道当年那件事的真相，不过最后我信不信，那就是我的事了。” 顾泽了然。 “你还记得，高中那会儿，你第一次为我出头，是因为什么事吗？” 覃软记忆回溯，思索了良久，才想起那件事。 “是关于你在操场打人的？” “是，你还记得具体原因吗？” “我记得是那个男生当众侮辱你的爸爸，好像还有什么老赖之类的？” 顾泽神色自若，提到他的父亲，他现在似乎已经毫不在意了。 “对，我爸就是个老赖。” 覃软回答道。 “我知道，你和我说过关于你家庭的事情，你爸爸好赌，去借了高利贷还不上。” 顾泽倒是没料到她还会记得。 “我告诉你，我跟那个所谓的前女友的事情吧。” 覃软没说话，但眼神却在表示着，她很想听。 “她的确算是我的初恋，在高一上学期，我还在二中的时候谈的，这点我没什么好否认的，但我顾泽从来不是对待感情敷衍了事的人，那时候我也是真的喜欢她，才会和她在一起的。” “我和她之间，是我主动追求的，在一起后，我们感情很好，或许也只是我这么认为吧，但我爸的出现破坏了这一切，也成为了我转学的根本原因。” “那时候他已经走上借高利贷的不归路了，我很想报警，但我妈生性懦弱，即使已经离婚了，也死活不让我这么做，我爸虽然混蛋，但我得承认，我妈的确对我很好，我没法拒绝她，这事也就一直拖着。” “我爸隔三差五就要去找我妈要钱还债，我妈也真给了，但后来，我妈也给不了他钱了，家里生活都快要开支不走了，哪还有钱给他，我爸没办法，就找到了我身上。” 顾泽自嘲一笑。 “那时候我还在二中，仅仅是一个高一的孩子而已，他还真的能做出让我给钱的事儿。” “我没钱给他，他就无耻的干脆把事情不管不顾的闹大，学校都知道了这事儿，从此大家看我，都说是老赖的儿子，那女孩当然也知道了，开始疏远我，但我也理解，我那时并未责怪她，毕竟这的确是我家庭的问题。” “后来学校实在忍无可忍，找我谈话，委婉的说，我爸的事情闹得学校不可开交，说我们会影响学校的风气秩序，我明白他的意思，所以第二天我就申请转学离开了。” “我也向那女孩提了分手，并对我爸的事情感到抱歉，那女孩毫不犹豫就同意了我，我那时一颗少男心也是真心喜欢她的，看她那态度，自然有些难过。” “可是后来，我才到一中没几天，我二中的朋友就告诉我，那女孩已经立马换了新男友了，那一刻，我就突然释怀，对她也就不再有任何感觉了。” “后来的事情你也都知道了，在操场上，那个男生认识我，说我爸的事，我当众动手，之后你为我出头。” “知道吗？那时候我很感激你，那是第一次，有人为我说话，还是在我爸的事情上。” 听他说完这一堆，覃软沉默下来，不过倒是也明白了，大概他当初提分手或许真的不关那个前女友的事。 顾泽喝了一口咖啡，接着开口道。 “一个不堪的家庭，对人的影响真的会伴随很久甚至一生，直到最后我跟你提分手的原因依旧是因为我爸。” 覃软抬头，有些微愣地看着他。 “他的钱又赌没了，高利贷一叠堆一叠，根本就是他这辈子都还不上的数量了，记得你第一次遇见我的时候吗？那时我在巷子里揍人，被你看到了，你被吓得不轻。” 提到这个，覃软脸色也有些微红。 “那时候的确是，但后来你跟我解释，你是在揍那些找你爸要债的人，我就不怕了。” “对，很好笑吧，我爸借的钱，却要来找我要，明明他跟我妈早都离婚了，那畜生要不到钱，还把我跟我妈供出来，也就是说，是他默许那些人来找我和我妈的。” 覃软安慰道。 “那时候是你们没能力，现在你可以拥有你自己的人生了。” 顾泽笑道。 “谢谢你，无论是当时还是现在。” 覃软问道。 “之后呢？” “之后就是历史重演了，但我妈终于清醒了，已经决定再不给他钱了，所以后来，他又想来找我，并且打算故技重施，来一中闹事，就像当初我在二中的时候一样。” “那次约会我没来，我告诉你我有事，其实就是我又被那群要债的人找上门了，可惜那一次他们人太多，我伤得不轻，还去了医院，那时候你知道了，要过来看我，但我怕你看到后又会害怕，我才拒绝了你，骗你说只是摔伤了。” 覃软回想起当时的场景，讷讷道。 “原来是这样……” “我想要报警，赶紧把我爸处理了，结果我妈还是不同意，她虽然决定不再给他钱了，但也做不到喊他进监狱，有时候我真的不明白他们那一辈人的思想，离了男人活不了吗？但我也只能听我妈的，她是从小把我拉扯大的人，我没法抗拒她。” “后来，我爸威胁我，不给他钱，他就再次去学校找我闹事，这一次，我承认我怕了，因为你在学校里，因为你是我在乎的人，我害怕你会受到伤害。” “所以为了不让我爸把负面影响带到你面前也带到学校面前，我提出了在家休学，后面的事你也就知道了。” 知道了事情的原委，覃软却并没有多么理解，她说道。 “即使是这样，你也不能如此莫名其妙的就要和我分手吧？有什么事情我们不能一起面对吗？况且，你还要选在快要高考前的两个月，你知道那段时间我的心态被你影响得多大吗？”ap. 顾泽自责地垂头，懊恼地说道。 “对不起，那件事是我当初考虑不周，只顾着不想你受到牵连了，我不告诉你那些事，不是因为我不想，而是……我不敢。” “我害怕……你会像那个女孩一样，嫌弃我疏远我然后抛弃我。” 覃软愣怔几秒，微微叹了口气，杯子里的咖啡已经凉了，覃软也不想再喝。 “顾泽，你那时候要是选择告诉我事情，要和我一起面对的话，我可以明确的回答你，我一定不会逃避退缩，但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说完，覃软起身，拿着包就要离开。 顾泽赶紧跟上去，却被服务员拦住。 “先生，您还没有结账。” 顾泽慌乱的说。 “哦哦……不好意思，请问多少钱。” 去前台结了账，顾泽赶紧再跑出去，就已经不见了覃软的身影了。 顾泽再一次陷入无尽的恐惧中，她害怕这又是最后一次见覃软了。 直到后背贴上一抹温热，他才猛然回头。 覃软一手一杯热奶茶，另一杯正是递给顾泽的姿势。 “我以为你……” “以为我走了？” “嗯……” “拿着。” 覃软一直举着手也累了，拿奶茶杯子再次碰了碰顾泽，他才赶紧接过。 覃软吸了一口热奶茶，朝前走，顾泽赶忙跟上。 “后来呢？” 听覃软这么问，顾泽反应了两秒，才开口。 “多亏有你帮我补习，高考我的文化和体育成绩双上线了，去了北方的大学，知道吗？其实就离你的学校不远。” 覃软惊讶，突然就回想起了，难怪大二的时候总感觉有人盯着自己，该不会就是…… “你是不是……” 话还没说完，顾泽就已经知道她要说什么了。 “没错，大二的时候我去过你的学校，想要找你，但那时，我发现你身边总跟着一个男生，我以为……那是你的男朋友。” 覃软脑海中有个奇妙的想法。 “你知道我大学的时候某个夜晚差点出事吗？” “当然，那次，也是我救得你，但……我怕你认出我，就赶紧离开了。” 原来啊原来，所有事情都解开了。 “还有，那些把你拖进巷子里的人，也不是坏人，都是跟在你身边的那个男生安排的，他想串通他们演一出英雄救美的把戏，想让你喜欢上他，我听到他们的讨论内容了。” 覃软默了默，不在意的说道。 “没关系，不用再提他了，那件事我也觉得有些端倪，所以那时候我就已经决定和他决裂了。” 说完这话，她没注意到，顾泽的嘴角微微弯起，似乎很愉悦。 “你这次又为什么突然决定回来找我了？” 说到这个，顾泽停下脚步，覃软也就跟着停下，转身面对着他。 “因为我爸的事情，我已经彻底解决了，再也没有后顾之忧了。” “怎么？” “我终于决定尽全力说服了我妈，我已经亲手把他送进监狱了，连同那些非法放高利贷的人，全都一锅端了。” 他往前走两步，更加靠近覃软，低头看着她认真的说。 “因为我很想你，软软，我再也忍受不了和你分开的痛苦，所以我才决定我爸的事情必须提上进程了。” 顾泽缓缓伸手，想要触碰上覃软的脸颊，他的眼眸里满是克制不住的情感。 覃软却伸手打断了他试探的手掌。 “想追回我？” 顾泽立马点头。 覃软哼笑一声，吸着奶茶扭头朝前走。 “那你就继续努力吧！” 顾泽在原地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这话其中的意思，他笑着，抑制不住的开心地追上去。 北城冬天末尾的时候，柔和的阳光开始慢慢消融冰雪，法国梧桐树梢上的一点积雪嘀嗒在地，它的前面是两个被黄色暖阳照射着的背影。 安静，平和且温暖氤氲。 （覃软顾泽番外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