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向荣正在家里照镜子呢，一大早起来，廖氏看见他的脸就大喊一声，“向荣，你的脸！” “我的脸怎么了？” “怎么有好大一块黑的？莫不是昨天那颗痣长大了？” 马向荣赶紧照镜子，只见他的右脸正中间有一块圆形黑斑，仿若鸡蛋大小，黑的发亮。 “啊——！” 马向荣凄惨的叫了一声，“这是怎么回事？” 他用手抠，用胰子洗，用油冲，什么方法都试遍了，黑斑都没有任何变化。 两人都慌了，这个时代要想当官，最重要的就是脸了，同样的分数，主考官都喜欢脸好看的，这可怎么办！ 廖佩珊把家里的钱都拿上，“走，儿子，我们去找大夫看！” 马向荣不敢出去，坑死人不偿命的他也流下了惧怕的眼泪，“我不敢出去，娘，我怕！” 廖佩珊搂住他哇哇大哭，她找出自己的帷帽给马向荣戴上，“这样别人看不见。” 等出门的时候，发现一个人正立在门口，她好整以暇的拿着一束马尾巴草甩来甩去，正是苏青。 “马秀才，这一大早就捂成这样，是要去哪里啊？” 廖佩珊骂道，“董娘子，我儿与你已经解除婚约，你又来作甚？” “作甚？来看笑话啊！” 苏青一踮脚跟，轻盈的飞到马向荣跟前，伸手一扯，就将他头上轻飘飘的帷帽扯去，马向荣那张脸马上暴露在了空气中。 “啊！”马向荣惨叫出声。 旁边看热闹的邻居也惊叫，“马秀才的脸这是怎么了？” 马向荣来不及骂苏青，只追着去捡那帷帽，他一手捂住右脸，一手去拾帽子，一只白皙的手将帷帽捡起来，“马哥哥，你这是怎么了？” 竟然是林凤心，她一大早就来给马向荣送温暖，这一来就看到这出闹剧，“董娘子，你为何又来纠缠马哥哥？他与你早已两清了！莫非你还想给她做妾？” 苏青顿时心生厌烦，为何董月琴来找马向荣，就是为了做妾？同为女人，为何肖想对方如此不堪？ 虚荣势利的狗男女，一起下地狱吧！ 她伸进兜里，那里有没用完的阴阳面药粉，她沾了一些弹到林凤心的下巴上，“你的好哥哥，我可不感兴趣！” 林凤心大着胆子将马向荣的手扯下来，倒吸一口冷气，“马哥哥，你这是怎么了？” “许是着凉上火了，我去找大夫看看。” 马向荣扯过帷帽戴上，拉着廖佩珊就离去了，林凤心失魂落魄的往回走，那么大一块黑，不知道还能不能治好。 她又猛地想起，那块黑斑正好是昨天那个黑色小痣的地方，莫非一夜之间就长得这么大？ 林凤心打了个哆嗦，回到家中对父母一说，林弘毅摇头，“凤心，学问不行还能补，要是这脸有瑕疵，科举之路可就废了，你这几日先不要去马家，等他好了再说。” 林凤心点头，回屋后拿出镜子仔细照，刚才马向荣脸上那块黑斑吓到她了，她想从自己脸上找找平静，看着看着，尖叫出声，“小翠！小翠！快过来！”.. “怎么了小姐？” “你快看看，我这下巴上是不是有颗黑痣？” 林凤心使劲的擦那块地方，“我的下巴上从来没有痣，怎么突然长了一颗？” 小翠仔细看过，“是一个黑痣，跟小米粒一样，小姐没事，拿粉盖一盖就好了。” 林凤心快哭死了，“你不懂，昨天马向荣的脸上就是这么一个小黑痣，今天就变成鸡蛋大小了，呜呜呜。。。” 小翠只能手足无措的安慰，“不会的，不会的，等到明天再看看，绝对不会变成那样。” 再说马向荣，跑到了林江城最出名的诊所，找到专治皮肤病的大夫，个个看了都摇头，“马秀才，你这黑痣既不是皮疹，也不是丘斑，没有任何病变，反倒像是自己长出来的一般，我们这治不了，你再到别的地方去看看吧。” 马向荣看了一圈，没有一个人治得了，最后只得随便开了些药膏捧着回了家。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马秀才毁容的事，一天之间传遍了大半个林江城，人人皆说他完了。 马向荣闭门不出，书本纸张丢弃在一边，只对着镜子，拿着一个尺子反复测量，“娘，你看看它是不是长大了？” “这一会儿的功夫，哪就长得那么大了？” “真的长大了！巳时一刻是一寸半大，现在巳时三刻已经是两寸大小了！” 廖佩珊痛哭出声，“我的娘啊，这是什么妖邪的东西呀，儿子，你这是中邪了，你等着！” 她跑出去请回来一个神婆，在院子里跳了半天大神，最后大神让马向荣喝了一碗公鸡血，还有一碗符纸水，等大神走后，马向荣又开始跑厕所拉肚子，拉完之后再照镜子，黑斑变成两寸半大小了！ 一股巨大的恐惧从心底升起来，马向荣感觉浑身无力，完了，完了！ 廖佩珊看他实在恐惧，“儿子，睡一觉吧，没准睡一觉它就消失了！” 马向荣又累又饿，很快昏睡不醒，廖佩珊坐在他身边，亲眼看着那块黑斑一点点儿长大，天色越晚，它长得越快，最后爬满了马向荣的整个右半张脸。 廖佩珊想，要是长满整张脸倒也不错，白脸变黑脸，但没想到，只长了半张脸，它就不长了，从额头正中间，一直到下巴颏，有一条泾渭分明的线，左边白色，右边墨汁一样的黑色，一半黑，一半白，就像八卦图一样。 廖佩珊忽然爬起来，“有鬼啊！” 她鬼哭狼嚎的跑到自己屋里关上门，“有鬼！有鬼！” 马向荣被惊醒了，抓起枕头边的镜子一看，“啊——！！！” 一大早，马家的门就被敲响了，没人开门，林凤心对丫鬟说，“给我踹门！” 门被踹开，林凤心一溜烟跑到屋里，“马向荣！马向荣！” 床上的马向荣，睁着眼睛一动不动，他此刻只想死，什么林凤心，李凤心，全都给他一边去。 林凤心看到马向荣的脸，也尖叫一声，“你的脸怎么变成这样了？” 马向荣恶向胆边生，他猛地坐起来，“你不是最喜欢我这张脸的吗？天天马哥哥马哥哥叫的那么亲热，怎么如今却叫不出来了？” 林凤心找他有别的事，她扯开自己的帷帽，“你这个狼心狗肺的人，我给你银子帮助你，你却害我！把病传给了我！” 在林凤心的左脸下巴处，也长了一个鸡蛋大小的黑斑，就跟马向荣昨天的一样。 马向荣忽然哈哈大笑，这世界上有这个病的不止他一个！不管是疾病也好，还是中邪也罢，有人与他作伴就好！ 反正科举已经无望，当高门大户的女婿也无门，那就抓住眼前这个林凤心，至少还能有人养活他！ 想到此，他恶向胆边生，一把将林凤心拽到怀里，“我们岂不是天造地设的一双人？” 林凤心可不是董月琴，她惊叫一声，“小翠！” 小翠手下有功夫，一脚就将马向荣踹到一边，脑袋磕到墙上，不动了，林凤心拽着小翠跑了出去，马向荣对着墙壁呵呵笑了出来，眼睛里留出了泪水。 苏青一直趴在墙头看，“渣男渣女，果然好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