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下午，萧清音和韩氏等人进宫赴宴。 宴会厅是照着萧清音给易水寒描绘的后世自助餐厅布置的，分取餐区和用餐区。 取餐区又根据菜式分成十几个区域。 甜点区和酒水区最引人瞩目。 因为用的都是七彩玻璃坊出品的玻璃器皿，缤纷多彩，造型别致，很受女眷和孩童欢迎。 虽然宾客们收到帖子时就被告知吃的是自助餐，但一直云里雾里，不知道自助餐到底是什么玩意。 看到现场布置后，全都面面相觑，不知道该做什么。 等萧清音领着韩氏等人去取餐，做了示范后，他们才恍然大悟。 嗐，原来是自己盛菜自己吃啊。 新帝可真够损的。 把宫女内侍都清退了，宫宴连服侍的人都没有，吃个饭都要他们自个盛菜盛饭。 这待遇，还不如他们府里的家宴呢。 不过这些话他们也只能在心里吐槽，嘴上全都对这种别开生面的就餐方式赞不绝口。 “陛下真是奇思妙想，这次宫宴让人眼界大开。” “自己动手，丰衣足食，陛下为了让我们改掉奢靡浪费的坏习惯，用心良苦啊。” “以后我们府里设宴，也都办成自助餐，赶一赶新潮。” “……” 萧清音远远听见这些恭维，觉得自己之前真是多虑了。 以这些人对九五之尊的敬重态度，怕是易水寒让他们拿木屐蘸调料吃，他们也会把这顿饭夸上天。 看来下次宫宴的菜式还能减一减。 群臣：你们两口子还能再吝啬一点吗！ 她取完餐，刚找了个空桌坐下，一帮盛装打扮的贵女就围了过来。 有向她请教如何取餐的。 有恭维她穿着打扮的。 有赞她气色好的。 让她有种自己突然成了大明星的感觉。 这些贵女她一个都不认识，她们却一副娴熟口吻，仿佛她们是好姐妹似的。 萧清音瞬间就明白她们的来意。 ——就是奔着和她当姐妹，也就是给易水寒当妃子来的。 易水寒那边不好接近，她们就从她这下手。 不过她素来懒得应付无关人士，正准备开口赶人，却见一位长得端庄明媚的姑娘挤开其他姑娘，走到她跟前，捂着胸口道： “萧姑娘，我刚刚下马车时不小心滑了一跤，撞到板角上，本来以为没什么，但胸口越来越疼，您能帮我看看怎么回事吗？” 其他姑娘：“……” 输了输了。 她们怎么没想到装病这一招呢。 这是多好的接近借口啊。 先请萧清音看病，然后登门感谢，再邀请她去游园赏花什么的，一来二去，不就成手帕交了吗？ 居然被孟珠占了先机。 孟珠感受着周围隐含着羡慕嫉妒恨的目光，心里一阵得意。 萧清音最擅长的是什么？ 是医术啊！ 跟她聊衣服，聊打扮，聊诗词歌赋什么的，能聊出什么交情来。 找她看病才是最佳结交方式。 她可是一早就想到这个办法了呢，只是苦于没机会接近萧清音。 宫宴刚好给了她机会。 而且连老天爷都在帮她——她摔跤的事可是真的，不是装的。 萧清音闻言，对她道：“我需要检查一下。” “您尽管检查。” 孟珠笑道。 两人周围挤满了人，其他女眷根本看不到她们，更别说在自觉坐到宴会厅另一端的男人们了。 萧清音为免麻烦，没有另找地方，直接上手检查。 检查完后，对孟珠道：“你左边第八根肋骨骨折了，这根肋骨后面就是脾脏，它骨折的话一般会伴随脾脏破裂，最好立刻开腹切除脾脏，不然会有生命危险。” 众人：“……” 孟珠：“……” 她脸上的笑险些挂不住。 不就是扑了个板角吗，皮都没破，怎么说得这么吓人，还要她开膛破肚？ 该不会是看出她的目的，不想给她结交机会，才故意恐吓她的吧？ 她弱弱提醒道：“可我肚子并不疼。” 脾脏不是装在肚子里吗，要是裂开的话，她早就痛得死去活来了。 怎么可能像现在这样，只是胸口微疼。 萧清音回道：“骨折的痛感比脾脏破裂的痛感要强很多，你只是忽略腹痛而已，劝你尽快做手术，不然大出血我也不一定救得回来。” 孟珠：“……” 上来就要她剖腹切脾，这谁受得住啊！ 萧清音果然如传言中说的那样，是个狠人。 她扛不住。 先撤了。 “多谢萧姑娘的诊断，只是开腹一事事关重大，臣女要和母亲商量一下，再做决定。” 萧清音点了点头，没说什么。 孟珠带着郁闷的心情，拨开众贵女，缓步离开。 众贵女心中一阵幸灾乐祸。 跑神医面前装病，挨教训了吧。 幸好她们没有自作聪明，不然这会被萧清音发病危通知的就是她们了。 不过孟珠的遭遇也提醒了她们，萧清音不是个傻子，也不是善茬，她们不能急于上位。 不然引起萧清音反感，还不知道会被怎样报复呢。 寒暄了一会后，便慢慢散了。 在外围看热闹的左妙妙这才得以来到萧清音身旁。 她跟萧清音打了声招呼，把堆得满满的餐盘放下，坐下来边吃边道：“姐姐这招杀鸡儆猴真厉害，她们以后可不敢随便往你身边凑。” 萧清音摇头：“我从不拿治病开玩笑。” 左妙妙一愣。 “你的意思是，刚才说的诊断是真的，不是诓她的？” “是的。” 左妙妙目瞪口呆。 好一会才道：“天哪，我跟她们一样，都以为你是故意吓她呢，她自己应该也是这么想的，岂不是要出人命？” 话音刚落，不远处便传来惊叫声：“太医！太医在哪里！我们家珠儿晕过去了，快来看看哪！” 这么大一场宴会，自然有安排太医在场。 听到呼救声后，太医赶了过来。 一检查，脸色就沉了下去。 他立刻施针，却于事无补。 “内腑大出血，在下……无能为力。” 孟夫人脸上霎时血色尽退。 “怎么会救不回来呢？她刚刚还好好的，什么事都没有，你再看看，是不是弄错了？” 太医叹气：“便是诊一千次，也是这个结果。” 若是外伤他还能想想办法，但脏器破裂还大出血，他实在无计可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