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半，在位于京城南面的看守所内，有一个瘦瘦小小的男人从床上爬了起来。 他听到有些哼哼唧唧的声音。 好像是谁病了。 他好奇，想找找是谁。 主要是老这么哼唧下去，他睡不着。 刚走两步，他觉得不对劲。 脚下踩到了什么。 环境漆黑，他蹲下来看。 突然…… “啊，杀人了，杀人了！” 半小时后，被人封住嘴巴，腹部流着鲜血的王永禄被送去了指定医院。 庞晓刚难得一次能夜里十二点前回家，一接到电话，丝毫没有贪恋温暖的被窝，直接起床。 这种情况以前也有过。 为了不打扰妻子休息，他尽可能的放轻了穿衣的动作。 庞夫人还是醒了。 她翻了个身，揉揉眼睛：“老庞，这么晚了又有案子？” 庞晓刚在穿毛衣，晚上零下十几度，他可不想冻病了。 “嫌疑人在看守所受伤了，我得去看看。” 庞夫人听了，拿起盖在被子上的外套披上。 庞晓刚转身：“诶，你起来干嘛？躺着啊。” 庞夫人说：“我看你这么一走又要忙好几天，外头冷，我给你拿件厚一点的外套，还有啊，上班前怎么能不吃点东西？忘了你上次在局里胃疼的事了？” 庞晓刚隐约记得有这回事：“小李跟你说的？” “哪儿还用小李说啊，”庞夫人打开衣柜，挑了一件加长加厚款的羽绒服，“我是你什么人啊？你不舒服能瞒得住我？” 也只有在妻子面前，庞晓刚会露出这种憨憨的笑。 庞夫人把羽绒服递过去：“好了，先去洗漱，等会儿穿这个，我去厨房给你做点吃的。” 庞晓刚忙说：“别了，我去外面买。” 庞夫人看了一眼窗外：“现在才三点多，早餐店都没开门呢，你去哪儿买？再说了，外头做的，能有我做的好吃啊？” 有妻如此，夫复何求。 庞晓刚只能随她：“别弄太麻烦的，能吃就行。” 庞夫人知道他的口味：“好。”ap. 庞晓刚做事效率，仅用了三分钟，洗漱完毕，衣服换好。 他走出卧室，闻到了一股豆浆的香味。 庞夫人听到脚步声，冲着外面喊：“还有两分钟就好，你等一等。” 一旁的面包机里还在烤面包。 锅里的荷包蛋好了，她先夹了出来。 没一会儿，一个热气腾腾的三明治和一个保温壶到了庞晓刚手里。 庞夫人给他拿了副手套：“好了，去吧，路上小心。” 庞晓刚点头：“走了。” 当他赶到定点医院，下属小李在门口等着了。 “头儿。” 庞晓刚咬了一口三明治：“什么情况？” 小李边走边说：“王永禄在看守所被人刺伤了，医生刚给他进行急救，幸好伤口不深，不过情绪激动，医生给他打了镇静剂，现在睡了。” 庞晓刚三下两下吃光了三明治，打开保温壶，喝了一口豆浆。 “谁干的？”看守所就那么大点地方，要找到行凶者不难。 小李支吾着：“还没查到。” 庞晓刚脚步一顿：“什么叫还没查到？” 看守所睡觉的地方就那么点，出事后快速进行人员排查，不可能查不到。 “头儿，”小李分析，“我感觉这次是有人要灭口。” 庞晓刚皱眉：“怎么说？” 抢救室就在眼前，他们停在门口。 “你想啊，就算王永禄有仇人，早不报仇晚不报仇，偏偏等他进了看守所再行动，而且啊在看守所搞事，肯定会惊动警察，除非他的仇人是傻子。” 有道理。 庞晓刚也是这么认为的：“现在最有嫌疑的就是那批芯片走私的共犯。” 一旦曝光，那就是一起坐牢。 金额上亿，有他们受的。 不过也不能下结论，一切得等到王永禄醒过来再说。 相信经过这一次，他应该能开口说实话了。 庞晓刚和小李一直在抢救室外等到中午十二点。 医生从里面出来：“病人醒了，你们可以去问话。” 庞晓刚道了声谢，推门进了抢救室。 病床上的王永禄，脸色惨白，有气无力，与当初在审问室里耀武扬威的模样简直判若两人。 庞晓刚站在床边：“王永禄，我是庞晓刚，老熟人了，应该不陌生了吧。” 前前后后审问了四五次，可不就是老熟人了吗。 王永禄很费劲的转过头，睁开眼看了看，又闭上了眼。 “还不打算说实话吗？”庞晓刚看出来了，这就是个硬骨头，不敲不碎。 他不说话。 另一边，小李急了：“头儿。” 庞晓刚抬手，做了一个“安静”的手势，随后看向王永禄：“你这次是运气好被人发现了，要是下一次没人发现，我看你现在就在阎王殿里报道了。” 他看到王永禄动了动眼皮，可还是没有开口的迹象。 庞晓刚也不急，他拉了张椅子在病床边，语调慢悠悠的：“说真的，我都替你觉得可惜，事情明明是几个人做的，可现在担责任的只有你一个，你的伙伴根本不管你的生死，甚至……希望你去死。” 病床上有动静了。 庞晓刚注意到，他在发抖。 他继续游说：“王永禄，就算你什么都不说，只要做过，肯定会被我们查出来，到时候你的罪是逃不掉的，不过你要是肯坦白，我试试看替你求求情，如果你不是主谋，我想判不了多少年，等出来了还能跟老婆孩子团圆。” 反应越来越强烈了。 庞晓刚点到即止。 他给小李使了个眼色，起身：“算了，你要不肯说，我也不为难你，说句心里话，我是想帮你的，要不然也不会大半夜的接到消息就赶过来，半夜啊，两点多，天都没亮呢，我想那时候你的伙伴大概在温暖的被窝里，又或者在外应酬还没回家，你讲义气，他可不一定，恐怕这次没死，还会有下一次。” 庞晓刚断定王永禄还在挣扎，只需要临门一脚了。 “行了，小李，咱们走吧，局里还有不少活要干，等他康复了，送他回看守所。” “是。” 他走到门口看，身后响起了沙哑的声音。 “是徐光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