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年夏——37年初，蜀地大旱。 36年夏，已经连续三月没下雨了，地里的夏收因为干旱颗粒无收，政府不管天气原因开始征收。 因为中华大地上一直战火不断，今年甚至加征税收用于军粮。 陈霜家里因为是商户，常年和政府来往保持密切交易，往年税收加征，陈家都是用钱抵税。 陈家是商户，家里良田本就不多，要在城里守铺子，田地都是租给佃户，每年收租子。 收上来的租子也不多，顶多够家里吃喝加一些余粮。 陈霜哥哥接手家里生意后，给田地租子加征过一次，可也没加多少，加多了佃户都吃不上饭了，怎么租你的地？ 今年大旱，政府下了死命令，必须征够粮食，不能用钱抵扣。 这次可把陈家难住了，地里没收成，上面要征收粮食，怎么办？ 好些人家都开始逃荒去了，陈家舍不下自家的田地铺子和生意，一直在犹豫着。 后来征收粮食的官兵上门警告了两次，第二次差点把陈家两个哥哥拉去服劳役，两人开始害怕。 没办法，想着万一过两月干旱就过了，外地的粮食就拉进来了呢？ 于是，把家里的余粮拿出来，又花钱买了些贵价粮，总算是把税收交上去了。 还以为事情就这么过去了。 可惜天不遂人愿，两个月过去了，老天爷还是一颗雨都没有下，兄弟俩看着周围的商铺邻居一个个关门逃荒去了。 终于坐不住了，现在粮食简直是天价，家里的两个老不死的带着那个赔钱货开始去城外挖野菜了，每天吃着涩口的野菜看着周围纷纷逃难的人。 两兄弟商量着他们不能在城里待着了，这老天爷还是没有下雨的迹象，冬季雨水更少，这蜀地怕是待不住了。 可惜现在家里的余粮也不多，也不知道这干旱的面积有多大，如果走到半路没吃的那不是要饿死在路上？ 两兄弟越商量心里越没底，就这么在城里耗着，每天都在城里溜达，看看有什么地方能弄到粮食。 这天，弟弟在城里转悠，想看看有什么办法搞到粮食，看见老王家里进进出出一批陌生人。 好奇心一下上来了，老王家就三闺女，没儿子，是个绝户头，大家都不怎么和他家来往。又是外地来的，在这县城也没什么亲戚。 这么多人在他家里进进出出，还抬东西，是要办喜事？ 那得去蹭两顿饭吃。 陈二哥溜溜达达走进王家门口，看见进进出出的人没一个认识的，有些疑惑，现在蜀地大旱，大家能不出门就不出门，少动省力气。 现在这些外地人来这里做什么？老王家亲家？ 陈二哥站在门边，看见这些人一麻袋一麻袋的往老王家送，更好奇了。 等了一会，看见三个壮汉扛着老王家三个闺女出来，更加疑惑了，这是娶了三个？可是娶妻怎么把新娘子扛出来？而且这三闺女还没穿喜服。 陈二哥看见他们扛着王家闺女走了，老王家王老头还出门点头哈腰的送他们。 看见老王头要转身回屋，连忙上前拉住了老王头，亲热喊到： “王老哥！王老哥！别走别做！你家这是做什么啊？要办喜事？”.. 老王头一看见是陈二哥，一下子腰杆子就挺起来了。 “小陈哥啊！我家那口子又怀上了！这次找仙长看过了，绝对是个男胎！那三个赔钱货留着不是和我儿子抢饭吃吗？” “哟！黄嫂子又怀上了？恭喜恭喜！这是老蚌怀珠啊！这可是要注意了！” “别提那个黄脸婆！她那个肚皮就是个生不出儿子的货！我前两月用一袋小米换的一个媳妇！那个水嫩哦！才十八！胸大屁股圆，刚领回来第二个月就怀上了！” 老王头笑得见牙不见眼，那黄黑的牙齿咧着，佝偻的腰杆子都挺起来了。 陈二哥惊得眼睛都瞪大了，这老王头已经四十有八了，之前在老家一直取不上媳妇，都三十了才发了笔横财，花钱买了个媳妇，第二年生了第一个闺女。 他的大闺女都十六了，这新买的媳妇居然就比他大闺女大两岁！？ “那恭喜恭喜王老哥了，那王老哥这是？” 陈二哥指了指身后刚才那些人离开的方向。 “唉，这不是干旱吗？实在吃不上饭了，不然咋把这三丫头卖了？用了这么多年用的顺手。 而且这儿子踹上了，怎么也得吃点好的，可惜这老天爷就是不下雨，刚那些人看见了么？南边来的，说这干旱的面积可大了。 这县城是不能呆了，得去逃荒了，怕饿着我儿子，这才把这三丫头卖了换点粮食。这要出去逃荒没点粮食傍身可不行！ 陈二哥，今天看见你我才跟你说这些！这些人有本事，手里枪多，一路带粮食过来收人，别人做多给多点钱，他们可是能给粮食！ 你妹妹可比我这三闺女养的好，听说还会说洋人话，那换的粮食可比我多！ 这干旱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结束，能跑还是早点跑吧！你要是时间早我们还没能搭个伴。” 陈二哥听进去了老王头的话，不过脸上还是没表现出来，哪怕要逃荒也不可能和老王头一起啊，这老王头家里老弱病残孕的，和他们一起不是拖累人么？ “那不用那不用，我妹妹可是上过学的，以后是要嫁给大官带我们飞黄腾达的！” “陈二哥，不是我说，谁娶媳妇不是要找个年轻漂亮的？你看我一代小米买个人都能买个十八的，别说那些大官了，三妹都二十有二了吧，这么大年纪谁还要啊！” 陈二哥笑笑没说话，转身走了。 身后的老王头露出一丝邪恶的笑容，妈的，陈霜那个臭娘们，不过摸了她一把，又没少块肉，她居然敢用刀划伤自己，现在让她千人枕万人尝，看她还怎么傲气！ 这陈二，以前最忌讳陈霜的名声，怕嫁不了大官，说一声他都要反驳，今天居然没反驳，看来是听进去了。 也不知道这些人买人是在哪里卖，不然老子怎么也得去上一次！ “陈二哥！那些人就在城门口的周家客栈，你考虑好了直接上他们上门接人就行！他们在县城呆不长，你可得快点啊！” 后面的老王头看见陈二要转弯了，连忙放声吼道。 陈二哥摆摆手没说什么，快步转过了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