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开啊！” “怎么还不快开” “麻利点，老子还等着拿银子睡婆娘去呢” “朱老二，你小子成天的就惦记裤裆里那点破事” “去你奶奶的，没那点破事，你哪里崩出来的” 众赌徒开始发出了一阵哄笑。 “买定离手！” 精瘦的汉子再次大声喊着，见没有人继续下注就把手伸向了小瓷碗。 围观的众赌徒大气都不敢喘。 那与庄家对赌的汉子仍旧是往嘴里灌着酒，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似乎桌子上那堆白花花的银子不是他的。 在一众赌徒的注视下，瓷碗被揭开。 三个骰子分别是五五六，大。 围观的赌徒立即发出一阵喧哗。 赢了钱的眉开眼笑，立即抓起庄家用竹板推过来的银子。 输了钱的垂首顿足，懊恼不已，心说自己怎么就差了那么一点胆气呢。 “他奶奶的真晦气，婆娘睡不到了” 那被唤作朱老二的赌徒大声咒骂着。 一个赢了银子的赌徒，颠着手里的十几两银子向着周围赌徒吹嘘起来。 “这才哪到哪啊，老子曾在应天府的花街赌场开过眼，那晚庄家曾经连开十八把大，大杀四方，杀的众人那是一个鬼哭狼嚎” “陈大哥你不早说，可怜我小半年的私房钱啊” 这朱老二说着猛抽了自己一个嘴巴，忽然他又满脸堆笑的看向了那赢钱之人。 “陈大哥，您就借我五两银子吧，翻了本立马还你” 那姓陈的一听他要借银子，脸色一变连忙把银子揣入怀中，扭头就出了赌坊。 “我呸，小人得志！赢了几两银子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 这朱老虽是二输了银子，却也舍不得离开赌桌，留下来看热闹。 西门庆庆取回了自己五十两的大银锭，又将五十两的碎银子塞到了怀里，然后瞅了一眼庄家。 那精瘦的汉子仍旧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只是他的双眼一直在盯着对面喝酒的赌客。 只见那赌客在桌子上大把的银钱中，左右各抓了一把碎银子和铜钱左右一撒。 “众位兄弟都辛苦了，这是一点喜钱，大家不要客气” 围观的众赌徒立即趴在地上哄抢起来。 那赌客伸出右臂将桌子上大把的银子搂了过来，左手又抓起那个小酒坛子往嘴里灌酒。 没灌了几口，那小酒坛子就空了。 “我次凹，好不尽兴，今天就到这吧” 那赌客说着就把桌子上的银子装进了褡裢两边的口袋里。 “这位朋友，你就这么走了似乎有些不太合乎规矩吧” 那坐庄的精瘦汉子不阴不阳的说了这么一句话。 那赌客喝酒喝的两只眼睛通红，看着那庄家有些不屑的说道：“怎么着啊，你这赌坊属什么的，还只许进不许出啊”。 这时围观的众赌徒也都替那汉子鸣起了不平。 “你这赌坊不地道啊” “就是，输不起就别开” “老子都在你这里输了几百两银子了” “趁早关门算了” “听说南门那里新开了一家赌坊，庄家比较地道，抽水也少” “是吗，以后就去南门玩，不来这了” 众赌徒都在大声附和着。 坐庄的精瘦汉子见局面有些失控，便看向了远处一个员外爷打扮的老者。 老者冲着精瘦汉子微微点头。 那精瘦汉子心领神会，面瘫脸上竟然挤出了让人浑身不舒服的虚伪笑容。 “各位老少爷们，都怪小的刚才不会说人话，惹恼了这位大爷和诸位，小的给诸位赔罪了” 这人说着向四周作揖，然后接着说道：今天每张桌子上抽头的水钱免了，每赢一把，本赌坊再赠送一成的水钱” 听到坐庄的精瘦汉子这么讲，众赌徒这才平息了怒火，马上散开向各个赌桌走去。 那赢了大把银子的赌客则把褡裢往肩膀上一搭，抓着空酒坛就出了赌坊。 西门庆庆也没了继续玩下去的心情，便跟着出了赌坊。 坐庄的精瘦汉子右手上转动着三个骰子，眼睛看着赌坊的大门，嘴角露出了耐人寻味的笑容。 街面上除了零星几个卖热汤面、炊饼的小商贩，十分冷清。 这赌客吃了一大碗汤面，又买了几个炊饼，边走边吃。 当来到一个偏僻的小巷子时，他忽然站住了，舔了舔手上沾的胡麻说道：“别跟着了，出来吧”。 尾随之人知道自己行踪被识破，便从阴影处走了出来。 高矮胖瘦四个蒙面人堵住了小巷子，为首之人手一伸，说道：“拿来吧”。 “没了，我一共就买了两个炊饼” 那蒙面头目马上就怒了：“小子不要装蒜，老子说的是银子”。 那赌客恍然大悟，将肩膀上的褡裢取了下来，用力摇晃了一下。 哗哗的银子碰撞声悦耳动听。 一个蒙面小弟上去就要拿银子，被那个赌客用空酒坛拍在脸上，然后一脚蹬在小腹上，飞出去一丈多远，躺在地上捂着肚子直哼哼。 “并肩子，上！” 剩下的三个蒙面人同时掏出了一尺多长的锋利匕首，冲着那赌客就扑了上去。 嘭的一声，那三十多斤的褡裢流星锤一般从赌客手中飞出，砸中了一个蒙面人的脑袋。 能被银子砸晕，这蒙面人倒也不亏。 这赌客虽然一个人赤手空拳，但是那两个蒙面人却被逼的节节败退。 眨眼之间一个蒙面人手中匕首被踢飞，另一个身中数拳被打的牙齿崩落，脸上鲜血直流，直接躺在了地上。 “就凭你们也敢来抢银子” 这赌客说着将最后一个蒙面人一脚踹躺下，转身就要拿拾起褡裢离开这巷子。 嗖的一声。 一支弩箭从阴影中射出。 那赌客根本来不及躲闪，眼瞅着就要射中他的后背。 一块约莫一两重的碎银子斜刺里飞出，打飞了那支箭矢。 又是一块碎银子飞出，命中了阴影处一个蒙面人的面门。 蒙面人的两颗门牙被打掉，扔下弓弩，捂着脸慌忙逃窜。 这拿着银子当暗器的豪横做派，不是西门大官人又会是哪个。 那赌客看着缓步走来的公子哥心生疑虑，抱拳行礼道：“感谢公子您出手相助，恕在下眼拙，请问公子可认识在下？” 西门庆庆摇摇脑袋，说道：“在下并不认识，方才只是在赌坊中跟着下了注，赢了些银子，无意中见到有贼人尾随，过来看看热闹罢了”。 那赌客看了看地下躺着呻吟的几个蒙面人说道：“此处非说话之地，公子请随我来”，说着便出了小巷子。 西门庆庆尾随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