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雀儿，现在是什么时候？” “你是说日子？” “是啊！” “你忘了？二月十七啊！” 韩林转头朝着窗户看去。 窗外的虫鸣声断断续续，但仍然清晰可闻。 “奇怪了，现在虽然入春了，但天气还是很冷，怎么现在就有虫鸣声了？” 红雀儿被提醒，也仔细听去，顿时也觉得奇怪无比。 “是啊，今年这是怎么了？” 下半夜，韩林一直昏昏沉沉，仿佛听到门外院子中有人在喊自己。 那好像是韩再业的声音。 “韩林，起床了。” 一切又像是回到了当初他第一天来到这个世界的那一刻，二叔正有些恨铁不成钢的叫自己起床，去青州城赶集。 猛地！ 韩林从床头坐起，黑暗中，他朝着门口看去。 那里一片安静，什么声音都没有。 红雀儿被他吓醒了，低声道：“夫君，你怎么了？” 韩林摇头，感觉自己冷汗流下了下来。 刚刚的梦境真的像是现实中发生的一样。 “没事！” 半响，韩林冷静了下来。 他正要躺下继续睡觉，忽然听到了院子外面传来了脚步声。 紧接着，就是有人敲门。 韩林和红雀儿对视了一眼，赶紧爬起床来。 打开门，朝着外面看去，四周黑乎乎的，只有一丝阴暗的月光照亮着，只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有些落魄的站在柴门外面。 “哥！开门！” 对方正是韩中成。 韩林赶紧披着衣服，来到了院子中。 韩中成一脸失魂落魄的走了进来，双目无光。 “这么晚过来，是二叔他……” “爹刚刚咽气了！” 韩中成淡淡的说了一句，语气竟然听不到有多么悲伤，也没有其他什么情绪。 韩林的猜想果然没错。 刚刚那奇怪的一幕绝对不是简单的梦境，而是二叔和他梦中来告别了。 当下，红雀儿和韩林一起跟着韩中成，来到了二叔家里。 走进房间中，只见二婶，周如意，还有陈鱼容几人一起站着，看着床上已经没有了气息的韩再业。 韩林不知道怎么的，眼泪一瞬间就流出来了。 当下，谁都没有了睡意。 二婶让周如意和陈鱼容去弄来一口铁锅，将早已经准备好的纸放入锅中点燃。 下半夜，所有人开始守灵烧纸。 终于熬到了天亮，太阳出来之前，韩林就和韩中成两人去村里挨家挨户报丧。 韩再业去世的消息，在飞云村里一下子传开了。 话分两头，韩中成要去长柳镇准备葬礼需要的的一切用具，韩林则去了三清观，再一次请松阳道士下山，准备做法事。 原本还很平静的老韩家，此时陆陆续续不断有村里人前来吊唁，家里里里外外挂上了白幡，周如意陈鱼容都穿上了麻衣。 韩中成很快将所有的东西从长柳镇买来，包括一具棺材，还有诸多食材。 没多久，松阳也跟着韩林来到了这里。 跟随松阳一起来的，还有几个其他的道士，他们穿着法袍，一来就是开始摆放各种神像，驾起了灵堂。 香火烟气不断飘飞，有人来，有人走…… 私塾里的几个教书先生也暂停的了授课，几个人一起来到了灵堂吊唁，坐在院子中，谈天说地。 晚上，不知道许冲他们是怎么听到了消息，两口子也来到了飞云村，给韩再业吊唁。 飞云村众人见到这么大的人物都来了，都觉得很新鲜。 韩林自然要去招待他们，而这时候，法事也随后开始。 松阳选定了一个时辰，让韩再业的遗体入殓，然后封棺。 有人将早已经准备好的石灰倒入了棺材里，上面再垫上垫子，然后才将遗体抬入棺材中，最后放入了一些衣服等简单的陪葬品，随后盖棺。 不管是谁，看见这一幕，内心恐怕都会产生一些触动。 人的一生，赤裸裸的来，也是这样赤裸裸的走。 世间一趟，遭受多少苦难心酸，其实都已经不足为道了。 在道士们的诵经声中和木鱼声中，在敲锣打鼓的震动中，很多人都有种生死了然的豁达感。 至少在这一刻，他们看到了人生真正的意义和无意义。 葬礼的第一天，是唱夜歌。 这也是江楚一带的传统，据说源于楚辞。 第三天才是葬礼正式开始的时间。 韩林和韩中成都是作为孝子，跪在灵堂前，守孝拜谢来宾。 红雀儿和周婶还得带着孩子，在自己家里和二叔家来来回回走，也是小事一大堆。 人间的悲欢离合，往往和月亮的阴晴圆缺一样。 不知道为何，每次有人去世，天上都会下雨。 还是春寒陡峭的季节，一旦下雨，便让人感觉更加寒冷了。 丧礼很折腾人，三天的时间很快过去。 第三天一早，就是准备出殡的日子。 韩再业的墓地就在韩林父亲的一旁没有多远，早已经做好了。 这一天早上，天上依旧下着蒙蒙细雨，众人将棺材用绳子捆好，用两根木材架在了棺材两边。 前面的道士一直在作法，村里过来帮忙的伙计们早已经站好，等待时辰一到，便开始抬棺。 道士将经文慢慢念完，后面有一个老人，将木炭碾碎了，放入了糯米中搅拌，然后对着天空一撒，围观的众人身上都撒满了糯米。 没多久，道士将经文念完，有人敲响了铜锣，抬棺众人轰的一声，震天响起，年轻小伙子们便一把将棺材抬起，朝着墓地快步走去。 后面，韩林，韩中成，还有周如意，红雀儿，陈鱼容，周婶，李林等人，有人哭，有人搀扶着，跟在了出殡的队伍后面，场面又壮观又肃穆悲伤，不少人站在路边观看。 有些路边的人家，还会在路边摆上桌子，进香烧纸，每遇到这个，韩中成和韩林都要过去给人家跪地磕头。 很快，队伍就来到了山下面，上了山，经过了韩林父亲墓地，来到了一旁。 有人在坟墓顶上洒下各种零食，开始有人抢着。 据说这样的东西带回家给孩子吃，能让孩子健康成长。 韩林不管这些，也没有注意到这些，他一直浑浑噩噩的，感觉不知道怎么的，很快就来到了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