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同学啊，集训期间还不忘干自己的事情。” 这句话应当是责备，可是梁肖笑着，面神经控制眼轮匝肌带动眼周皮肤，嘴角上扬，看着不像皮笑肉不笑。 陈灵婴抬眼看了梁肖一眼，恰好二人目光相触。 好的，看来梁肖说的是她。 许潇月看了一眼身侧的陈灵婴，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唇瓣微抿，脸色白了些。 白或葵正瘫着身子在做题，怕是根本没有把梁肖的话听进耳朵里。 “陈灵婴，恭喜你。” 梁肖的话让其余五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陈灵婴脸上。 “证明周氏猜测发论文，深藏不露啊！” 许潇月一愣，所以冬令营的时候陈灵婴说她在研究周氏猜测…… 是真的在研究? 她们不是高中生吗？ 她是怎么背着他们除了搞竞赛还能去证明一个数学猜想的? “双鸭山大学的周海中教授一早坐飞机来了，估摸着中午就到，” 梁肖悠悠叹了口气，看起来像是在失望， “我呢，给你放半天假，你去看看。” 写出周氏猜测的周海中，证明出周氏猜测的陈灵婴。 学术传承的魅力莫过于此。 并非师徒，平生素未蒙面，却因为一道数学题而连上牵绊。 “好的梁老师。” 陈灵婴点点头，等到梁肖离开后，其余五人题目也不做了。 拜托，什么数学题能比上八卦的乐趣啊？ “陈大佬！你真的证明了周氏猜测?” 如果是普通高中生或许会不知道周氏猜测是什么，但是这群参加了数竞还能进入国家队的成员，他们无一例外对自己人生道路规划清晰，既然选择数学，既然要对数学有足够的了解。 陈灵婴点点头。 杨泽然轻笑一声，调侃道：“长江后浪推前浪，老咯老咯。” 六个人里面年纪最小的是陈灵婴，杨泽然说这话也不奇怪。 “如果我们六个人里面非要有一个人能证明出来周氏猜测，我觉得是陈灵婴也挺好的。” 许潇月摸着下巴开口。 这句话说完另外几人包括陈灵婴齐刷刷看向她。 “改性子了?许神也有服人的一天啊。” 许潇月一扭头，脸上露出几分羞怯来，眼神飘忽落不到实处， “我是服陈灵婴，又不是服你们，你们骄傲个什么劲儿！” 谢昌志有些无奈摇头地笑笑。 自从那次食堂风波许潇月在他耳边留了句话，说他再也拿不了第一。 倒是一语成谶。 可惜了，第一也不是许潇月。 陈灵婴以做题速度快准确率高的优势稳坐第一高台。 第二则是许潇月谢昌志二人轮换着来。 几人一边说笑一边讨论着题目，陈灵婴弯着眼睛，只觉得眼前这幅景象实在是真实的不像话。 很快就到了中午，陈灵婴和五人打了招呼后跟着梁肖坐车出了水木大学而后来到一个酒店。 电梯在酒店三楼停下，刚推开门，陈灵婴就看到了一个老人， 头发稀少花白，精神却很好，说话时带着一点南方口音，看起来是个很和蔼的老人。 陈灵婴走了进去，落落大方还不怯场， “周教授，您好，我是陈灵婴。” 周海中惊喜地站起来握住了陈灵婴的手， “感谢感谢，要不是你啊，我这猜想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变成定理，我这个老头子沾了你的光啊！” 陈灵婴轻笑一声摇摇头， “是我沾了您的光才是。” “上帝扔下梅森素数的奥秘，叫周教授您授于世人，而后才有了我这个灵感一闪。” 周海中笑起来，“小姑娘不仅数学成就高，情商也高！” 旁边的几人也都应和地说笑。 认真来说，陈灵婴其实并不喜欢这样的交际。 多数的饭局到最后演变成了酒局，看似规矩的聊天谈话最后也变成了相互吹捧。 可是今天这场饭局是不同的。 来的只有周海中以及他的学生，还有陈灵婴和梁肖。 又因为桌上有个“小孩”没有开酒。 周海中没怎么动筷子，全程都看着陈灵婴，时不时问她几句，越问越是觉得惊喜。 二人你一句我一句聊的十分开心。 旁边周海中的学生已经有点绝望了。 不是他才是导师的学生吗？ 陈灵婴为什么比他还了解导师的研究，为什么他们能聊的那么开心? 然后他就只能被导师骂? 聊到最后，周海中拉着陈灵婴说他们俩是忘年交，还让自己的学生钟奇管陈灵婴叫师叔。 钟奇：…… 得，谁让我科研搞得差呢？ “周教授，您说笑了，我呢，拜个小，您就别难为师兄了。” 周海中带过来的学生是快毕业的博士生，今年也有二十七八岁了，足足比陈灵婴大了十岁。 要他叫陈灵婴师叔，那确实有些荒谬了。 毕竟二人并非同门。 周海中主攻语言学，他的学生自然也是在这一方面有建树，陈灵婴一个学数学的，也扯不上什么关系。 等到陈灵婴离开后，周海中看了眼身侧的钟奇，气就不打一处来。 从读研就待在身边的学生，还没有人家一个高中生懂得多！ 一看周海中这表情，钟奇就觉大事不妙，忙笑着开口， “老师，我记得师妹还在读高中呢，这志愿不是还没报?来咱学校念书多好?” 周海中一愣，随即觉得钟奇说的话有道理。 虽然双鸭山大学比不上首都大学和水木大学，但是也算国内排的上名号的高校，他争取争取，说不定真能把这丫头骗—— 哦不对，是劝过来。 想到这里，周海中那是越想越开心，拍了拍钟奇的肩膀， “算你小子还有点用处！” 老师，我的用处就是出馊主意吗？ 梁肖带着陈灵婴走出酒店， “怎么样，周海中教授可是有名的科学家语言学家数学家。” 陈灵婴看着走在前面带路的梁肖，来到这个世界里后一直小心翼翼的试探突然在一瞬间消失， “可是我以后也会成为一个很厉害的数学家。” 不是疑问句，不是自命不凡的傲气，是笃定，是少年人意气风发的自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