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可有具体消息传来？”顾余生看向莫晚云。 莫晚云点点头，带着自己的分析：“一月前，四师兄八师兄十师兄还有十二师姐都回到敬亭山，十二师姐随后去了大荒，似乎是去和真灵族周旋，希望能够调停妖族与真灵族之间的战争，我想妖族之所以在这时候违背两族的契约对人族凡人大开杀戒，可能是因为真灵族的崛起威胁到了他们的生存根本，不过……” 莫晚云顿了顿：“前几天我送粮食至清源时，遇见了红缇，她说荒丘那边已经被苍狐霸占，狐族九支不得不听从他的号令，苍狐野心极大，恐怕也与他有关，相公出去后，不妨留意下这两方面的动静。” “好……” 顾余生与莫晚云在夜烛下长话半夜。 一夜温存之后，翌日一早，顾余生易改气息巡视清源洞天，有风四娘的加入，清源洞天被管理得井井有条，尽管有诸多流民涌入，但都被安排妥当，至少不会冻死饿死。 今的清源洞天，被顾余生，莫晚云炼化之后，拥有修为的人族修士，被特意安排到外层洞天，也就是现实世界的三千里青萍之地。 之所以会有这样的安排，是顾余生游走镜域、时沙和域外天河后深思熟虑的结果，无论是镜域的剑宫剑官体系，还是时沙的谪仙城和秘境，甚至域外天河诸岛，最大的纷争，就是修行者执掌权力，掌控着对凡人生杀大权。 昔日酒剑仙在时沙开辟世外桃源，本意是好的，可到头来，却成为了修行者抢占资源祸乱的根源。 总而言之，清源洞天存在的意义，决不允许修行者形成特殊的势力和家族，即便是凡人，一旦形成家族，度过苦难之后，就会被迁居到洞天之外，回归现实生活。 当初顾余生与韩文将清源洞天入口置于文武庙时，韩文也曾提及此事，必须从长远计。风四娘在江湖里闯荡，在市井巷陌里营生，把洞天交给她打理，是最好的选择。 清晨里的洞天世界，炊烟袅袅，人间烟火气浓，顾余生没有去打扰这份平静，甚至他都没有去与小红丫头，红缇等人见面，因为他的出现，会让洞天出现不确定的未知危险。 “若人间也能如此安泰，该有多好。” 顾余生暗自感慨，不知不觉间，已来到清源洞天边缘，天地神树坠落的世界已渐渐与洞天融合，另外一部分，则与神秘的灰界重叠，灰界的空间壁垒，刚好完美地将残缺的世界气息掩盖。 “虽然灰界与洞天暂时的重叠会有危险，但眼下却比没有这更完美的隐藏方法了。”顾余生暗自一松，残缺的世界还很大，甚至比清源洞天还要广袤，现在太乙惊变，资源越发稀缺，这方残缺的世界不可能没有强者在意。 顾余生在新的世界里逡巡一圈，排除了对洞天的威胁之后，准备归于现实去打听三座妖城之事，就在此时，他眉头微皱，某个瞬间，他觉察到一道微弱隐秘的生者气息。 “嗯？” 顾余生回头，下意识看向神树世界的某个方向，他并没有以神识探查到那一道隐秘的气息，可修炼了古鼎之中的神秘功法后，在神识之外，多了一种玄之又玄的感觉，并能预知内心想要强烈探查的存在。 数十息后，顾余生停在一座崩坏玉山之前，这里曾被天道神碑残碑砸到，以玉之坚硬，也绝难抵挡的，可此处玉山之下，连接着一条隐秘的灵脉。 顾余生的目光泛起微弱的紫芒，两道紫色剑气切割玉山，开辟出一条数十丈深的剑洞，看着深邃的剑洞，顾余生也微愣了一下，以他的剑术，想要开辟出这样的剑洞并不难，但他刚刚凭借的只是心中的意念，以目释剑就能做到这一步，剑之威力大增不说，对剑气的掌控，已然发生了蜕变。 三个月的闭关，虽然没有在修为境界上提升，却让他体内的丹田之气发生了蜕变，尤其是新开辟出来的经脉，更完美地解决了他体内容纳诸多不同的炁源冲突问题。 剑洞的尽头，透着玉芒，玉芒包裹里面，有一枚印着玄龙的印鉴之章，印鉴之章已然完全碎裂，只剩下一丝丝真力在撑着内里结界。 外力之下，印鉴之章轰然碎裂，与之出现的是九条拢成花骨朵状的狐狸尾巴，每一条尾巴都被鲜血浸染，尾巴内侧，还有一个古旧的儒家圣人经卷文字在维持着黯淡的光芒。 尾巴一点点散开，露出一张惨白半人半狐状的女子面庞，此女正是一同入神树世界摘取道果的队友，玄龙王朝的国师蓝灵姬！ 目光触碰的刹那，蓝灵姬想要保持她的高傲，可是她实在太虚弱，太虚弱，虚弱到嘴巴微动，所有的防护结界瞬间崩塌，她的形体微微一变，变成了娇小的蓝狐人面，耳朵化成两只可爱的妙脆角…… 顾余生手一抬，将蓝灵姬从里面救出来，看着已然虚弱到极致的蓝灵姬，顾余生倒也没有吝啬，取出一枚疗伤丹药送进她的嘴里，又运转体内灵力隔空注入她体内，助其化开药力。 呼！ 呼！ 蓝灵姬微弱的呼吸急促，她一双眼睛复杂地盯着顾余生，再怎么高傲，过去有仇恨和冲突，在劫后余生后，都会变得释怀坦然。 “我……活着吗？不是梦吧？” 蓝灵姬抬起手臂，她的手臂被蓝色的毛覆盖着，她想要恢复人形，却无法再调动任何力量，抬头见顾余生打量着她的脑袋……玉璧之墙里的影子，两个妙脆角耳朵，此刻有些突兀……又好像很可爱。 顾余生没有回应，只是抬起手，在掌心凝出一个【禁】字，将她所有气息封印，袖袍一挥，伴随着一道微弱的灵光涌动，顾余生已然带着蓝灵姬出现在仙葫州芦山以西的数百里之外。 这个女人心思难以琢磨，顾余生不敢让她知道洞天的任何信息。 解除禁咒后，蓝灵姬茫然地看着雪茫茫的世界，她试图调动天地灵气恢复自身，在盘坐了一盏茶后，沁血裂白的嘴唇动了动：“这是哪？” “小玄界，仙葫州。” “怎么会？”蓝灵姬一脸惊愕，她反复确认几遍，发现这真的是小玄界，“出什么事了？” “天下任何事，对你来说都不如现在还活着吧？”顾余生双手负立，与蓝灵姬保持着数尺的距离，她还欲问些什么，却被顾余生袖口一挥，召出一片树叶化灵舟，撑开结界将两人托举着，朝着仙葫州以西而行。 “你要带我去哪？” “我若是你，这时候就应该选择闭嘴，好好恢复伤势。”顾余生盘坐在灵舟之上，闭关三个月，他其实对如今的小玄界变化也没有真切的感受，天空垂落的鹅毛大雪夹杂着极冷的风，目光所及的人间村落，已然被霜雪覆盖，只剩下木屋之顶。 在这样恶劣的环境下，仙葫州之地正上演着低阶修士杀人夺宝的剧情，世道日艰，凡人难，修行者亦与天争，与人斗。 向西遁行数百里，山林深处，赫然已出现了数个以往并不存在的宗门，甚至在经过一座奇山时，顾余生感知到三道强者的气息，竟散发出仙灵之气，他们的境界似乎更在大乘境以上。 “连上界修行者，也在小玄界落脚占山圈地了吗？”顾余生揉了揉眉心，虽然莫晚云已然向他说过小玄界如今的情况，但真正行于天地间，才知道局势有多糟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