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阳朝堂之上。 李隆基听着众臣的汇报，不时眉头紧锁，不时喜笑颜开。 边关战事，政策执行，民心民意都是需要听取的，还有一些出身世家的大臣要为自家讨便宜的。 糟心事不少，尤其是收到韩斌送回来的火药后，他一直没睡好。 一番彻查之下，发现维摩教对朝廷渗透不是一般的深，能查出来的都是些小鱼。 最可怕的是，内卫中都有内应，之前交给韩斌的那批内卫中就查出五人之多。 出卖王五导致卢劲松遇险，分批少量的盗走火药也是他们的手笔，而引线却是另有渠道。 乃是出自工部。 开山碎石需要火药，开堰修渠也要用到火药，这玩意实在太便利了，烧石泼水的开山方式已一去不返。 引线就是从这拿的，爆破现场地形多变，引线使用的长短很难精确控制，所以总会用的多一些。 没想到用到维摩教去了。 好在李琮对火药出库和引线控制极严，才不致大量流失，这点上李隆基还是非常欣慰的。 “禀陛下，臣以为火药失窃乃庆王殿下人手不足所致，故请加派人手协助。” 李隆基正想着李琮，便听一工部大臣提到了李琮。 火药的事极为敏感，校场试验后，除了工部和兵部的人敢提及，提及也只是为了拨付使用。 提到派人参与火药管理是第一次。 李隆基清楚之前没人敢提，是因为以火药威力必定只能皇帝一人说了算，谁敢有想法必有被猜忌的风险，所以众大臣都很识趣。 白洋淀之战出现是火药瞒不住的，毕竟世家的眼线未必就比内卫少，眼前就有人就打算以此为借口接触火药， “不知方爱卿欲举何人协助庆王？” 这人叫方礼，表面上出身良家子，可李隆基清楚他是荥阳郑氏门生，娶了郑氏女后，入了工部。 不出意外的话，方礼举荐之人必定出自荥阳郑氏。 唐高宗李治曾经为了削弱世家盘根错节的关系，下令不准七姓联姻，收效甚微。 没想到在武曌的刀把子之下却执行的很到位，可世家们也有对策，比如嫁女出身良家的官员，再把他们扶上位。 要在以前，这是几乎不可能发生的，他们是这个世上最注重门第的一群人，哪怕你是开国功勋一样看不起你。 世家为显高贵，不会在七姓以外联姻，除非你已身居要职，就算如此也很少嫡女出嫁。 所以当郑氏向方礼伸出橄榄枝时，郁郁不得志的方礼，觉得天大的幸福砸在头上，感恩戴德的宣誓效忠郑氏。 “左监门录事参军，郑虔！” 呵呵，果然如此，李隆基暗笑。 “嗯~郑虔，荥阳郑氏子弟多为文武兼修之人，家学不容质疑，但火药之事关乎大唐安危，朕会听听韩侯和庆王的意见好好思量再做决断。” 方礼听后喜出望外，举荐郑虔参与火药管理，皇帝没拒绝也没直接答应是个好的开始，想必郑氏也会因此在他身上倾注更多资源。 可是还要问韩斌和李琮的意见，会增加不少变数。 韩斌是什么人？一介商贾而已，有什么资格发表意见，既然献出了火药，这东西就和他没关系了。 一个出身卑微的家伙，能立于朝堂之上已是衮衮诸公的慈悲！ 内卫统领怎么了？鸡鸣狗盗之徒！不过是皇家养的狗罢了！ 方礼很想劝劝李隆基，但他知道今天不合适，因为目的已经达到了。 正准备退朝时，张说出列，“陛下，臣有本奏！” “讲！” “张守珪私调幽州守军，韩斌勾结商贾，利用职务之便徇私舞弊，参与契丹王室之争，臣请罚此二人！” 苏颋听张说又参韩斌，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偷偷的看了眼李隆基，刚好对上李隆基不悦的眼神，只能缩了回去。 如果知道张说回朝后会搞事，打死他也不会李隆基进言，让他从岳州调回洛阳。 李隆基心里明白的很。 苏颋这人没什么心眼，只是感念张说为其父苏瓌写下的《五君咏》。 认为张说与自己的父亲是故交，《五君咏》歌颂了五位大臣，其中便有苏瓌。 这在大唐文人圈子中是莫大荣耀，尤其出自张说这个文坛泰斗之手，传名后世更是必然之事。 以古人注重身后名的心理，苏颋就欠了张说一个人情，想到这人年龄也不小了，待在岳州有些不大人道，便向李隆基说情调回张说。 “真有意思，张守珪本就是幽州守将，平灭白洋淀匪患是他分内之事，他若不去，老夫还要参他个渎职之罪呢。” 宋璟听不下去了，立刻站出来。 “陛下令韩斌主理商贸城，与商贾打交道那是必然，怎么就叫勾结了？” “参与契丹王室之争更是扯淡，契丹已是属国，谁是契丹王只能陛下说了算，自然不存在皇室之争。” 张说嘿嘿一笑。 “好，白洋淀之事不谈，毕竟有利大唐，可是听闻韩斌从周家、独孤家还有崔家派人刺杀契丹八部首领，作何解释？” 宋璟挠挠了耳朵，很是不屑，冷哼一声。 “你都说是听闻了，那就是没证据证明是韩斌指使，再说了，契丹方面已经查明，八部首领是暴毙，也没说是怎么死的，张大人是怎么知道他们是被刺？难不成事前你就知道有刺客？” “你胡搅蛮缠！” 张说的确没有证据，所以线报都是纸面消息，更何况八部首领的死是有利李娑固的事，契丹自己不说又能有什么办法？ 指望李沙固自己说，可能吗？ “那契丹与大唐贸易，为何得利最多的是与之交好的三家，这不是徇私舞弊是什么？” 要说前两件事，宋璟还能帮帮韩斌，可说到这利益之事，他就没法了。 以宋璟对韩斌的了解，他做的出来，而且据他所知，三家占的市场份额的确是大头，周家更是独揽了镖局这一块的生意。 “张大人此言差矣，起初众商贾并不信幽州有利可图，并未支持边贸交易，是这三家首先与契丹相交，获得了契丹商人的友谊，所以契丹总是先与他们交易，获利大于他人，乃是情理。” 一人说完，还未等张说开口，又一人出班道。 “正是！现如今其他商人也多有得利，三家在韩侯的协调下也让出不少市场，此乃大公无私之人，臣以为该重赏韩侯才是。” 说完，更多人出言附议重赏韩斌。 这一幕看呆了张说，也看呆了宋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