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峰明白赵宏健的意思，刘老连夜把甘凉省这些涉案的大佬们一锅端了，差点把甘凉省的天都给弄塌了。 甘凉的天塌不塌与督导组没直接关系，督导组只需要手里有足够的证据证明这些人涉案就行了。 可督导组这么做会让赵宏健、裴庆林以及曹凡毅非常被动，要是甘凉真的出现不稳定局面，出了大事，责任自然是甘凉省委的，特别是主张发起这次行动的赵宏健和裴庆林，肯定要承担主要责任。 按照赵宏健所说，刘老突然抓了这些人，事先并未告知赵宏健和裴庆林，这等于是打了赵宏健和裴庆林一个措手不及。 “督导组没有通知可能也是出于保密，毕竟这次涉案的人级别太高。而且督导组连夜抓人也是冒了非常大的风险，如果我没有及时从杨志豪那找出证据，刘老可能第二天上午都扛不过。”秦峰也算是在为老刘说话。 赵宏健点了点头道：“对，这事我并不怪刘老，站在督导组的角度上他没有通知我们就动手无可厚非，他有他的任务，不可能完全替我们甘凉省着想，而且他本身所冒的风险远远比我们更大。” “不过换个角度想，也多亏了刘老的孤注一掷和你关键时候顶住压力拿到了证据，不然这后果当真不知道会怎么样，起码甘凉这盘棋局我们满盘皆输是必然的。”赵宏健说到这叹了口气，秦峰甚至于从赵宏健的语气里听到了心有余悸。 从赵宏健的话里秦峰也听出来了，那天晚上他秦峰过得惊心动魄，而省里的这些大佬们也一样过的“刻骨铭心”。 “大哥，你给我说句实话，现在省里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局面？”秦峰放下筷子问赵宏健。 “裴省长的性格你也知道，惜字如金，多余的话一句不说。”秦峰道。 “你误会庆林同志了，庆林同志不是不告诉你这些，而是知道这些我肯定会跟你说，所以他肯定就只挑他需要对你说的话说。”赵宏健笑道。 秦峰思索了一下，好像真的是如此。 “曹凡毅嘛，主要是被刘老这种不计后果的作风给吓到了，你想想看，刘老可以不顾甘凉的天塌不塌，也不管自己的死活，眼睛里揉不得半点沙子连夜被这些人一锅全给端了，那端了这些人之后刘老会到此为止吗？会住手吗？以刘老表现出来的作风肯定会不惜一切代价把甘凉这间屋子里的所有臭虫全部给一扫而尽，你说曹凡毅慌不慌？” “而且在你把证据成功拿出来之后，整个甘凉的局势已经毫无疑问，我们赢了，我们占优。站在曹凡毅的角度上你肯定是害怕我们趁着这个优势乘胜追击的，而实际上我们也的确有这个想法。” “所以曹凡毅为了自救，便破罐子破摔。本身刘老一晚上抓了这么多人，就让甘凉省剧烈震荡，再加上曹凡毅故意在后面推波助澜，所以甘凉的局势一下子就来到了崩塌的边缘。”赵宏健慢慢地道。 “曹凡毅这是要玉石俱焚啊。”秦峰感叹着。 曹凡毅这次故意在后面推波助澜，趁势要把甘凉局势彻底推向崩塌边缘，其实对他自己并没有好处。 甘凉这次要是局势没有稳住出了大事故，作为发起方的赵宏健和裴庆林肯定要承担主要责任，但是曹凡毅显然也没有好果子吃，他这么做大有要同归于尽的意思。 “玉石俱焚不至于，但是的确是破釜沉舟了，他知道我们不可能让甘凉局势失控，上面也更不可能让甘凉局势失控，他这是在逼我们让步，更是在逼大领导让步。”赵宏健摇了摇头。 “曹凡毅也是个狠人啊。”秦峰感叹。 “短期来看他这一步的确是走对了，达到了他的目的，他这次稳住了他的地位。可是从长远来看未必是好事，他这次拿甘凉的大局做筹码胁迫大领导，组织上不可能不对他这个人的作风和品行有所考虑，所以从长远来看，他走的是一步臭棋。” “当然，站在曹凡毅自己的角度上来看当时也没有其他的选择，一切发展的太快。而且以后的事谁也说不准。所以总结来说，这次的行动结果是督察组大获全胜，我们险胜，曹凡毅没输，唯一的输家就是甘凉的本土利益集团，这次势必是要被连根拔起、斩草除根的，这也算是完全达成了我们之前制定的目标，在这一点上，我们赢了，而且赢的漂亮。”赵宏健笑着道。 “你要问省里现在我是什么局面，其实就是我刚说的，以前的三方，现在变成了两方，我们险胜，老曹没输。”赵宏健用一句话总结了现在省里的局面。 秦峰细微咀嚼了一下赵宏健的这句话，随后点头表示明白，现在省里的局势从三方变成了两方，而这两方基本上也就是五五开，最多四六开，赵宏健他们是六，微微占据主动。 “那省里接下来的战略是什么？扫黑除恶行动真的就到此为止了？”秦峰问。 “怎么？大领导定下来的事你也准备违抗？”赵宏健反问。 “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觉得这次机会难得，如果放弃了这次的机会，以后可能就再也没有这么好的机会了。如果不能彻底把甘凉身上的毒瘤和病毒全都切除，甘凉就永远不可能痊愈，也永远不可能快跑前进。”秦峰心里总归是不甘心。 “这些道理你懂，我和庆林同志又何尝不懂？大领导他们就更加明白。可是这个世界上的事从来都不是非黑即白的，更不是每件事都是你想做就能做成的。古人讲天时地利人和，是有大智慧的，很显然，现在处理这件事的天时地利都在，但是却缺了人和，所以时机不对。”赵宏健再次叹息。 秦峰也叹了口气，虽然心有不甘，但是却也只能接受这个结果。 “秦峰，做人不能太贪，也不能太急，心急是吃不了热豆腐的，说不定还会反被烫了嘴，想想你最开始的目标是什么，现在实际上已经完美达成了目标了。”赵宏健笑着，站了起来，再次往客厅走去，秦峰也跟着走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