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打应下了在青峰山开现场会的事儿之后，柳敬言就一刻不着闲地忙开了。 镇政府里的八大员，主动分摊了他的工作，以便能让他一天一趟地往山上跑。 改善完住宿条件，又改造食堂。 听说要把吊水洞改建成酒窖，还派了十几个人，在通往山腰的石壁上硬凿出一条路来，还加装了铁的护栏。 一台推土机，也差不多成了青峰山专用的了。 修完了路，还按着钱亦文的意思，在吊水洞下边推了个养鱼池出来。 年轻的副镇长，为了乡镇企业的振兴，也是操碎了心。 好不容易盼到了日子。 明天，大队人马就要来检验他的成果了。 心里放不下，下班后，柳敬言又坐着212吉普车跑到山上来了。 在钱亦文的陪同下，柳镇长倒背着手，每一处逐一看过，不漏掉任何细节。 看过了粉刷一新的灌装车间，又询问了那些新做的制服有没有人手一套发放到位。 从厨房的卫生状况，再到礼品的准备工作…… 全都看了个遍后，这才定下心来。 坐在会客室里和钱亦文聊起天来。 “准备得挺充分！”柳敬言先是对钱亦文的工作给予了肯定，接着又嘱咐道，“明天一早，你把这些人都召集到一块儿，再强调一下，在领导面前，可千万不要乱讲话。” 钱亦文答道：“柳镇长，你就放心吧。说话的人，我都准备好了，早把该说的，都背熟了。 “在领导面前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我都嘱咐过了。” 柳敬言想了想，又说道：“到时候，年轻的、有活力的，尽量往前安排。岁数大的，就不要让他们露面了……” “嗯，我已经都安排好了。还从别的乡镇借调了几个呢。”钱亦文说罢，一指门外的几个小年青儿。 董树果和耿秋凤，是被调来充数的。 和秀儿在一起的，是她的同学。 听秀儿说，也没有工作。 并且，秀儿在钱亦文面前对这个叫做孟小波的姑娘大加赞赏。看書菈 就差说出“青峰山可真需要这样的人才”了…… “新的订单有没有？”柳敬言问道。 “有！”钱亦文答道，“但不多，就三两千斤。” “够用了。明天，安排个现场签约……” “好……” “上次来的记者，这次还来吗？”柳敬言的问题接连不断，“虽然对于省里来说，事儿不大，但按理说省报也该派人来的。” 一边说，一边瞄了钱亦文一眼。 “明天有她……”钱亦文再明白不过柳敬言的用意，于是说道，“本来这次任务不是她的，我给她打了个电话，让她争取过来了。” 随后说道：“咱们自己人，说咱们自己的事儿，心里踏实……” 柳敬言哈哈笑道：“兄弟，这事儿办得好！” “柳镇长，我和你说的要把老场长请来的事儿，你和他说了吗？”钱亦文问道。 “说了。”柳敬言说道，“开始，还不愿意来。后来我说是个表彰性质的，他才肯来的。” 思忖过后，又接着说道：“这个人精，是不是觉出什么不对劲儿了？” “只要他肯来就行。我还怕他觉不出来呢……” “那你准备着，我先回去了……” 柳镇长临上车时，还不忘叮嘱一句：“那个猴头儿，今晚就拿淘米水泡上……” 看着柳镇长一阵忙叨，钱亦文心中不觉替他担忧。 这么年轻，就坐到了副镇长的位置上，看样子背后的资源应该是很不错的。 可惜，这样的气度，大概也就能到个县副顶天了。 再重一点的担子，凭他的胆识和腰杆子，怕是难担得起来。 翌日。 大大小小十几辆车停进青峰山鹿场大院时，一切早已经准备好了。 包括怎么样从老场长手里把配方拿回来，钱亦文也早就和刘凤凤沟通过了。 刘丹凤，混在人群中，不时拿起相机，拍下领导们的满面春风。 “每次会上，柳县都说吉春在经济建设方面才刚刚起步，我看，柳县是深藏不露啊！” 来自省里的领导，一边领先走进酒坊，一边对身边的县长说道。 “哪里哪里，一点小成绩，哪敢和兄弟地市比。每次听见大家汇报成绩，我就都不敢多说话了。” 柳县趁着说话的空当，溜了一眼柳敬言。 干得漂亮！ “搞成这个样子，还不敢说话？”省领导笑道，“我看，让他们来你这观摩一下，也都不为过呀！” “您过奖了……” 领导随手拿起一瓶酒来，问道：“现在日产多少啊？” “领导，目前能出成品酒一吨半……”钱亦文向前几步，“过段时间把灌装移到春城之后，这一部分空间打算都扩建成烧锅，到时候可以达到三吨的产能了。” “噢？”领导转身，问道，“还把根扎到省城去了？” “嗯！打算在入冬前，上一套先进的灌装生产线，现在正有我们的同志在羊城那边谈着呢。”钱亦文答道。 一旁，柳敬言心中暗想：你小子可给我搂着点，别把话说得太大！ 万一领导心头一热，要去看看，你怎么办？ “好！”领导赞许道，“有这个创新的思想，在一个经济落后的县城，也是难能可贵的了。” 瞄了一眼钱亦文，问道：“你在这里，是什么职务啊？” “领导，柳场长太忙，这边的一些小事儿，我帮他管管。他有什么新精神、新指示，我负责给下边传达传达。” “嗯，好！”领导回头对柳敬言说道，“领导干部，是需要有一个这样的开路先锋啊！” “嗯，小钱是帮我做了不少的事儿。”柳敬言说道。 领导一边看着大锅旁正热火朝天忙活着的工人们，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问道：“春城那边的车间，在哪儿啊？有没有什么问题需要我们上级部门帮助解决的？” 这话一出口，把个柳敬言给吓得，当时浑身一激灵！